林云峥一愣,疑惑道:“要准备?”
“上门的礼物啊!”孟尧震惊的回,“你以往上门什么都不带?”
林云峥放松下来,回忆道:“我与老师因棋结缘,以往上门都是陪老师下几盘棋,似乎…未曾带什么?”
可是林云峥不知晓,每每他空手而去,他小爹都会替他善后。
虽说柳渊不在乎这些俗礼,但该有的规律总得有,所以每逢过节,赵闻溪总会安排小厮,或是自己登门送礼。
孟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什么都不带?”
林云峥眉头微动:“怎了?可是有何问题?”
孟尧:“有问题!问题大了!”
天呐!世上怎会有人上门拜访,什么东西都不带!就这么空手上门!!
孟尧:“你等我去备些礼,虽说你和老师感情好,但是我们上门,礼不可废。不管是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总归心意是到了。”
孟尧说完也不等林云峥回应,自顾自的转身出了门,嘴巴上下开合,好似还在念叨着什么。
林云峥虽疑惑,但也未深究。只又捡起书案上的论题看起。
忽的,电光火石间,他领悟到了孟尧的意思。
倒是自己,反倒像读书读傻了。
林云峥扶额苦笑,自己如今付怀瑾已然成年,况且许久未见老师,此去叨扰,合该备些薄礼才是。
他也不拖延,干脆和孟尧打了招呼,起身直奔清平镇,独自走了半个多时辰,买了茶叶并糕点。
路上忽瞧见橙红的被蜜糖包裹的糖葫芦串,忆及家中馋嘴的两人,林云峥唇角上扬。
买了两串糖葫芦,又买了些糖糕零嘴,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脚步匆匆往回赶。
却不想,因为这串糖葫芦,孟尧从此再也不碰糖葫芦了。
城门口摆了许多小摊,一路行人络绎不止,林云峥无暇顾及其他,瞧着风云骤变的天,蹙眉拢紧了身上的包裹,仔细藏进外衫内,这才低头快步向前。
不过行至数米,天空轰隆一声闷雷骤响,好似下一秒就会砸在他脚下。
时不时就会有风夹杂着枯叶在地上盘旋,林云峥衣袖翻飞,沉闷的雨滴毫无征兆的,吧嗒一下落在林云峥眉心。
林云峥微微怔愣,正欲开口唤元宝,又堪堪止住了话音。
元宝早就被他打发南下了,怎的就忘了?
他懊恼的拢紧包裹,只盼望快些到家,莫要糟蹋了这些物件。
车轱辘在泥土里吱呀的声音由远及近,林云峥并未在意,只低头匆匆赶路,忽听见一哥儿急促的呼喊:“恩公!”
马车霎时停在自己身侧,车棚虽简陋,却也遮风避雨。一瘦弱哥儿跳下车辙,向前一步道:“恩公,可是要归家?这雨太大了,不若我捎你一程吧。”
“嗯?”林云峥闻言一怔,抬眸,不确定道:“可是前几日布铺那位哥儿?”
“是我,恩公。我叫丁佑安。”丁佑安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麻衣,与这马车瞧着格格不入。
丁佑安瞧见林云峥眼神在他和马车之间扫视,赶忙解释:“这马车,是去岁我夫君置办的,他来回上值我都得驱车接送……”
丁佑安顿了顿,这才又展颜道:“前几日多亏了您和您夫郎,我才能带着春哥儿去看大夫。这也是凑巧遇见了,左右也费不了什么功夫,您快些上车吧…我瞧着您衣裳都快淋湿了。”
林云峥讶然,旋即点头回应,也未再托词,朝丁佑安行了一礼:“如此,便叨扰了。”
他借着车壁上了车,猛一掀开车帘,就瞧见了倚靠在车壁上的羸弱哥儿和一个书生打扮的俊秀男子。
丁佑安眼见林云峥上车的动作一滞,笑道:“恩公莫怕,这是我……是我侄子,王景。正巧遇见了,便也捎带他一程。”
“嗯,”林云峥点头,弯腰进了车内,“你不必如此客气,可以和你夫君一般,喊我东家即可。”
“好。”丁佑安也未反驳,清秀的脸颊扯起一个笑,视线下意识转向林云峥身旁的男子。
车内,容貌稍稚嫩的男子明明一身清洗发白的衫,却丝毫无法掩盖他优异的外形条件。
那青年面容俊朗,瞧见坐在他对面的人,微微颔首:“东家好。”
林云峥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不动声色扫视了眼两人,依礼回道:“王公子。”
“啊景,你怎的也喊东家?”丁佑安不明所以,诧异的问道。
王景闻言,一张俊脸涨红,赶忙解释道:“我听闻是婶么的东家,便下意识的跟着喊了。”
“你这孩子…”丁佑安朝着林云峥无奈一笑,“东家家在何处?”
“芦苇村,你沿着官道一直往前走,到岔路口我再指给你。”
“好。”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王景下意识攥紧手掌,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