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偿听到挚友二字心头一颤,他没想到,林云峥居然已经把自己当挚友了!
他知道自己是商户子,旁人瞧不起他,他学识也差,便更不得同窗喜欢了,却不曾想,被他欺负过的林云峥,居然说,当自己是挚友。
吕偿胸口火热,满腔的情绪化作动力,他跑过去,叽里咕噜问了一圈,最后,跟那些同窗说好,这才转头找林云峥。
吕偿:“林兄,我跟他们说好了,他们五个人都去,一人一天二两,林兄你看可行?也不用管住宿,他们自己会回去。”
什么?二两?
林云峥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果然,财大气粗。
林云峥怎可能拒绝?
林云峥笑眯眯的点点头,眼中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好,只是时间可能得定到后日,我得先和村里的里正商量下。吕兄你放心,我后面可以再替你朋友讲讲一亩地的收成和卖价。放心,他们既然信得过我,那我也必不能叫你的朋友吃亏。明日,我自会找人仔细教导他们刈麦的。”
还在笑嘻嘻的五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噩梦即将来临。
吕偿自无不可,他点头问:“林兄,我和付兄今日,下学便跟着你去那村子?”
“对,”林云峥颔首:“你们若是无事,可多待几日。”
吕偿想了想点头,横竖在家里也无事可做,还不如干脆跟林兄付兄一起,也算是体验田园乐趣了。
酉时,林云峥三人,加上王景,四人站在书院门口大眼瞪小眼。
王景笑呵呵道:“林兄,没事,你们先走,不用管我的。我等哥么接我,到时蹭哥么的车就好啦。”
林云峥扶额,忙中出错,竟是忘记了回程车辆的事。看着付怀瑾小厮牵来的,只能容纳两人的简陋马车,林云峥不禁怀疑,其实付怀瑾是落魄家族的子弟吧?
他探究的眼神在付怀瑾身上扫过,转瞬即逝。
这马车,若是让给付怀瑾和吕偿,他们二人,怕是路都认不全。可是让自己和其中一人乘车,那剩下的人,又该如何?
有些难以抉择,林云峥暗搓搓想,不然,干脆直接租一辆牛车算了。
慢是慢了点,但最起码,大家都能坐上。
就在林云峥蠢蠢欲动时,吕偿的小厮牵来一辆豪华版马车。
吕偿掀起车帘:“王兄,走什么走,我家马车来了,快上车,大家一起走。”
王景看着自己面前加大版赤色车厢马车,第一眼的想法就是大,,除了大,还是大。
车轱辘又大又圆,车身暗红,两边开了透气窗户,车顶四周镶嵌着暗黄色的流苏,白色的遮连布随着风而不断飘动。
甫一进门,王景又被惊了一刹那。
正对门口的位置放了个矮塌,内设有小桌、铜炉、茶盏和差距。
就连林云峥,看见车里头的装饰,都惊了一下。
这车厢,容纳十来人,都完全不在话下。
几人鱼贯而入,路上,林云峥又给王景提了今日斋堂发生的事。
他询问王家可否愿意出田地给同窗教手,只是很可惜,王景没有种田。王景家是有田地,只不过他没时间种,都被赁了出去。
看来,还是得跟张里正商量此事才成。
林云峥也不气馁,笑眯眯的,又将话头扯到了今日刘夫子出的策论上。
王景和他们不是同一个夫子,只安静的听三人交谈,吕偿说着他的见解,这无非就是出银子,喊人挑水不就完事了。
林云峥摇摇头,心中虽不赞成,但也知晓,如此想,并不能怪吕偿。
吕偿家中别的或许缺,唯独这银子,恐怕是没缺过的。
没有下地躬耕过,脑中一片空白,又怎能写出务实的文章?
林云峥并未打击吕偿的积极性,只偶尔提点一句,剩下的,他准备等下了田,让吕偿自行感受。
四人一路从策聊到赋,又聊到明日安排,马车晃悠着,不一会,就到了芦苇村。
林云峥跟着安顿二人住所,付怀瑾和吕偿让小厮拿了自己换洗的衣裳,听从林云峥的建议,让小厮书童统统回去了。自己下地,就是为了体验,若是还让书童跟着,那不就不伦不类了。
王景热情的招待着付怀瑾和吕偿,让他们就当自己家,帮着二人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被褥,看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拿了铜板,拜托哥么做了吃食。
王景知道伯母不喜哥么,怕伯母因此事为难哥么,但他又不知该去找谁做吃食,干脆付了哥么铜板,以绝后患。
哥么不要,王景硬塞到丁佑安手心。
指腹触碰到丁佑安干燥的掌心,王景心跳止不住加速。他红着耳尖,同手同脚的回了自己家。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丁佑安就做好了几人的吃食。
他做的并非佳肴,就是四碗普通的疙瘩汤,加了番茄、蛋花、木耳碎,最后再上面洒一把新鲜的韭菜,香气扑鼻。
付怀瑾微微蹙眉,倒是也没嫌弃,学着林云峥的样子,捧着碗浅啜一口。
汤底咸鲜,顺滑爽口,一口下去,付怀瑾的眼睛都亮了。
吕偿方才还在嘟囔像猪食,看付怀瑾捧着碗吃的喷香,也不禁好奇,端着碗学着他的样子尝了口,而后,室内除了喝汤声,再无一人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