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石板路被暮色浸成深灰，两侧商铺的红灯笼在风里晃得像将熄的鬼火，檐下挂着的幌子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恒昌商号”四个鎏金大字的半边，街面的货箱被提前码好的赤侯营士兵用麻绳捆住，断墙后露出半张裹着玄色披风的脸——那是卫惊城的副将，正盯着东门方向移动的两千甲士，他们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正朝猎物扑来的狼，为首的偏将举着“王”字旗，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显然没把这京城的“宵小”放在眼里，却没注意到两侧断墙后露出的乌木弩机，以及藏在货箱后的赤侯营士兵，他们的呼吸被裹在兽皮面罩里，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甲胄。

当王家府兵的先锋踏入西市主街的瞬间，卫惊城的哨音从巷口传来，三声短促的脆响后，两侧断墙后的弩箭齐发，正中府兵前排的甲胄缝隙，惨叫声瞬间划破暮色，王家偏将刚抽出腰间的佩刀，就被一支弩箭钉在身侧的立柱上，他瞪大眼睛看向两侧，却见赤侯营士兵从货箱后跃出，手里的环首刀泛着森寒的光，将府兵分割成数段，而混在府兵里的三名穿玄色劲装的暗桩见状，突然掏出腰间的瓷瓶，狠狠摔在地上，刺鼻的毒烟瞬间弥漫，守在巷口的赤侯营士兵早有准备，他们脸上的兽皮面罩浸过青盐水，死死捂住口鼻，同时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巷口的干草堆，浓烟被火光逼向两侧，暗桩们刚要往前冲，就被赤侯营的短刀刺中后心，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剩余的王家府兵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窜，却被赤侯营的后队堵住了东门的出口，只能在西市的巷子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卫惊城的身影出现在主街的拐角，他手里的长刀沾着血，声音像淬了冰：“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

另一边，苏夜阑带着两名影卫守在恒昌商号的密室门口，密室的门是用玄铁打造的，门上刻着上古的辟邪纹路，苏夜阑用指尖在纹路间的凹槽里按了三下，密室的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露出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密室里点着三盏松油火把，光线昏暗，地面上绑着三名王家的死士，他们的嘴里塞着布，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苏夜阑示意影卫守住门口，自己走到死士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在其中一名死士的脸颊上轻轻划过，那死士的皮肤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渗出的血呈暗黑色，带着淡淡的邪祟气息，苏夜阑的声音像蛇一样阴冷：“你们在北境杀的那十二个士兵，腰牌我已经找到了，就在西市当铺的伙计手里，你要是不说，我就把这腰牌插在你心口，让你尝尝他们的痛苦。”

那死士的眼神剧烈抖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苏夜阑示意影卫扯开他嘴里的布，死士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是李全……是潜龙宫的掌事太监李全，他和王家勾结，把宫里的情报传给王家，还让王家在西市藏了人质和……和上古的东西……”

苏夜阑的眼神一冷，又逼问道：“上古的东西是什么？藏在哪里？”

死士的嘴唇哆嗦着：“是一块刻着纹路的黑玉……就在密室的暗格里……李全说……月圆夜要用来祭……祭那个上古的背叛者……”

守清辞站在恒昌商号的后院里，指尖捏着那枚从北境带回来的玉符，玉符的温度渐渐升高，像被火烤过一样，她的后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她的灵脉，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指甲嵌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细碎的血珠，她没有出声，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后腰，那里是灵脉汇聚的地方，玉符的白光渐渐平复了一点，她的眼神还是一样沉，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李全是潜龙宫的掌事太监，王家的内应果然在宫内，西市的密室里有人质和黑玉信物，上古背叛者的石符和黑玉信物应该能配对，月圆夜的祭典一定在潜龙宫，必须在那之前把所有的隐患都清除掉。

她快速整理好部署，声音稳得像北境的雪山：“传我命令，傅苍山率三百轻骑，从南城破庙出发，支援西市北侧，防止王家的援兵赶来；卫惊城，你带五百赤侯营，速赴潜龙宫宫门，截杀李全，若他自尽，务必抢回他的遗物；苏夜阑，你带影卫去西市当铺，搜出那名伙计手里的北境腰牌，顺便把密室里的人质救出来，重点找那块黑玉信物；我带剩下的赤侯营，亲自去西市的主街，看看王家府兵的余党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守清辞翻身上马，玄色的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她的身影在夜色里像一道冰冷的影子，朝着西市疾驰而去，当她赶到西市的时候，激战已经接近尾声，王家的府兵大部分都被缴械，少数负隅顽抗的也被赤侯营的士兵制服，她的目光扫过街面，看到几个老妇和孩子被绑在一家当铺的后院里，嘴里塞着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守清辞示意士兵解开他们的绳子，从怀里掏出几块干粮递给他们，声音温和：“别怕，我们是北境的士兵，已经把王家的人打跑了，你们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