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等他说完。
“这里原本不该让外人进入。如果不是当时情况紧急,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是绝对不会把他们也带下来的。”
“为什么这里不让别人进来??”我追问道。“如果不是为了逃生,那是用来作什么的?”
话说到一半,一个令人恐惧的念头才后知后觉地浮上心头。
谢深压根就没打算让别人跟着我们。只是事发突然,他只能被迫妥协。等所有人都下来,他再找机会甩掉这些累赘。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对陷阱闭口不谈,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困住,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只带我一人出去……
这种冷酷的算计让我不寒而栗。
这个密室尽头到底有什么?让谢深不惜如此设计也要保守的秘密是什么?
“我路上再慢慢给你解释。”他又拽住我,力道大到我情不自愿地朝前面走了几步。可就在这时,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道脚步声。从密室的另一端传了过来,略显沉重地朝这边挪动。
“等一下!”我拉住谢深,“有人回来了!”
那个方向,应该是皓天。
果然,几秒之后,他略带疲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两个……这是要抛下我单独去哪儿?”
话一出,气氛变得非常尴尬。谢深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去找隼枭,很快就回来。”
………………?
他明明是打算抛下其他人带着我跑的!谎话信手拈来吗!?
没想到谢深又接了句,“对了,我认识治疗那方面很厉害的医生,你需要的话我介绍给你。”
“哈?” 皓天显然懵了,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
我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生怕让皓天知道我在背后蛐蛐他,赶紧笑着岔开话题:“我们、我们赶紧去找隼枭吧!哈!哈哈!”
我赶紧打圆场,可那两个人谁也不配合。皓天从一开始就对谢深抱有敌意,此时更浓。而谢深也明显不想让皓天跟上来,被我推着往前走时还不断回头问,“你身体已经好到可以随便行动了吗?要不然你还是继续躺着休息会,我和小殊去找就行。”
“我身体已经没问题了,老躺着也不好。”皓天锤了锤胸,但紧接着我就听见他倒吸一口气,显然把自己垂疼了。
“你这样只会降低整体速度,倒不如我们快去快回,还更有效率一点。”
“降低整体速度的不是二少爷吗?要不然我和他一起回去躺着,你自己一个人去找隼枭那小子?”
我:“………………”
谢深:“……………………”
皓天这家伙绝对知道刚才我们是想要甩开他自己先跑的。
话都说这地步了,谢深也知道现在无论如何都甩不开皓天了,只能带着他继续前进。
我挠挠头,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的极慢。因为这支队伍里,瞎的瞎,伤的伤,都跟残疾没两样。外加整个密室里的灯都灭了,另外两人也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艰难摸索。地面又是坑坑洼洼的,每一步都很吃力。
可这一路,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皓天和谢深两个人不对付,气氛冰冷。我刚同皓天吵完架,也在冷战中。对于谢深,我们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他想要抛下其他人只带着我一个人逃跑的这种行为,也让我心生芥蒂。
于是,我们三人一路无话,甚至都刻意避免肢体上的接触。这种无声的对峙,比我在地下水道逃命的那晚还要煎熬。整个空间被这种低气压笼罩着,压抑得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开始怀念起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了。
这段路走了很久,身后时不时传来皓天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停下的脚步声。
这么快就让他行动,果然对他的身体负荷还是太大。
好几次我想提议停下来休息,或者去搀扶他,却又因为刚才的吵架完全开不了口。
心里五味杂陈,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身份来面对他。
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有些话既然说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最终也只能闷头往前走,竖着耳朵捕捉他的动静。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可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脚下的土地,在向下延伸。我们几个人,像是正在走向更深的地方。难道说这个密室的出口不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思忖间,走在最前面的谢深忽然停了下来。我没有反应过来,一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他背后,疼得眼泪直打转,捂着鼻子问道,“怎么,到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墙上来回摸索着。片刻后,身后的皓天也停了下来,他似乎体力透支厉害,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就在他靠上去的一瞬间,谢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附近的墙上有个机关,你们两个注意不要……”
咯啦。
一声极其清脆,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几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我甚至冷汗倒流。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谢深才干巴巴地补完了剩下的几个字:
“…………误碰……”
咔嚓!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劲的冷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
我只听见皓天大叫一声,手就被他牢牢抓住。那股力量极大,完全失控地将我向一侧带去。下一秒,脚底瞬间踩空,剧烈的失重感让我的胃部一阵翻腾。
我惊叫着伸手乱抓,指尖掠过一片冰冷的衣角,可那料子却瞬间从我指缝中滑走。
我急速下坠。
那一刻,我在心中无力地呐喊:
天杀的!皓天这家伙误触机关!竟然连我也一起带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