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是个妹控啊，不过怎么看你妹好像对你很冷淡啊，闹矛盾了？”

“别瞎说，我们感情好着呢。”

说完他再低头看眼前的题，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是的，在初二那年妹妹就不粘着她了，他们的关系开始慢慢变淡，从亲密无间到形同陌路，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

虽然在家人面前，他们维持原来正常的兄妹相处模式，可石墨临心知肚明，一切都变了，妹妹不再依赖他，不再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不再跟他撒娇打闹，她变得很疏离，客气，一直连接他们之间的那条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也是，他们本就没有血脉里的那根红线。他们连兄妹的身份都是假的。

手里握着的笔还顿在试卷上，墨水缓缓晕染开，一滴、两滴、三滴、无声无息，晕进他心底，覆上一片晦暗。

*

睡觉前石安把200元放回了饭桌上。

凌晨时她猛地惊醒，背脊发凉，也许是因为遇见了两年前那个帮助过她的男生，她潜意识又想起了那个冰寒刺骨的雨夜，再次被梦魇缠身。

*

第二天中午，石安在学校奶茶店门口取奶茶，她让江灵先去食堂排队拿饭。

幺幺灵：领到饭啦，你那边好了吗，快来快来，我占了个好位置。

幺幺灵：转账【30元】

ana：不用，今天奶茶算我请。

幺幺灵：好！那下次我请！

江灵放下手机，她觉得这两天石安有点变化，好像对她更热情了一点，她竟然请她喝奶茶，她还顺势说了下一次，这一来一回的，那接触不就更多了，那好感值不得蹭蹭往上涨吗！

石安走进食堂，找到她的位置：“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有没有，快吃饭吧！”

*

两个女孩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迎面走来一个挺眼熟的男生，好像是同班的，经常找江灵说话，但石安记不起他的名字。

“干嘛一直盯着我，哥有那么好看吗”男生坐在江灵对面，嬉皮笑脸道。

“谁看你了，去去去，把脸拿开，我看你后面的帅哥呢。”江灵一边摆手一边做出嫌弃的表情。

“帅哥？”男生转头看了一眼，果然，在他们对面那桌，一个身形高挺，气质出众的男生刚好落座，正对旁边人说着什么，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又露出了那颗洁白可爱的小虎牙。

“你说，怎么这么丑的校服都有人都能穿的那么好看呢？”江灵手撑着脸说。

男生回过头，“欸，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何煦啊，隔壁班的，刚开学我就调查过了，我们年级所有帅哥美女，我都了如指掌。”江灵扬扬眉毛。

何煦，和煦。这个名字还挺符合他气质的。

“切，他你是别惦记了，听说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真的假的？刚开学就谈上了？”

“就昨天，他和一个女生在学校天台那不知道干嘛呢，还被周主任撞见了，那女生拔腿就跑，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江灵愣了几秒后，又笑起来，“你说昨天午休那件事啊，我打听过了，不是女朋友，是他给高一的一个女生表白，被拒了。”

……事情传的这么快吗？石安拿筷子的手一顿。

“戚，我可不信，他那张脸还能被拒绝。”男生撇撇嘴。

“万一人家女生喜欢学霸呢，听说那个女生成绩也很好，毕竟何煦是成绩垫底进来的。”江灵不屑道。

“欸安安，你说呢，你们学霸都喜欢什么样的？”她又转头问石安。

安安？石安恍惚了一下，小时候石墨临和父母常这样叫她，之后她和石墨临交流渐少，再没有人其他人这样叫她，她又想起了石墨临叫她时的语气，温柔，眷恋，仿佛能包容一切的。

“安安？”江灵又喊了一声。

“……我应该喜欢成绩好的，文科好的。”石安没完全回过神来，愣愣地说。

果然，江灵重重地点了点头。

*

“你看谁呢，能不能专心听我说话。”何煦肘了一下身边男生的胳膊。

“你能不能专心吃饭？”林以轩目视前方，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何煦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你在看市一啊。”停在对面桌一个女生的身上，旁边两个同学说说笑笑，她安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做回应。

“你说，过两周月考，我能考过她吗。”

“悬，昨天她刚跟老周保证过，要稳拿年级第一。”

“你怎么知道？”林以轩鄙夷的眼神看过来。

“嗯，因为老周以为我俩早恋，她要证明自己不会耽误学习。”

“？”

“什么什么，你跟谁早恋？”周燃听到这急忙抬头，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饭，声音含含糊糊的，依旧大声的让隔壁桌的同学都能听见。

“你给我小点声。”何煦一把把他的头按下去。

“就昨天中午那事，我不是被老周叫办公室去了，是她帮的我，说拒绝了我的表白，老周才放了我。”他漫不经心道。

“哦，就这。”周燃兴致缺缺，“不过她也算占了你便宜呗，欸她要是在学校到处宣扬自己是拒绝了何大帅哥的人咋办？你这面子还往哪搁。”

“她不是那种人。”林以轩说，“我跟她同班一个星期了，人就坐我前面，一句话也没说上，感觉不太好相处，我倒是更好奇，她怎么会帮你？”

不太好相处吗……何煦又想起昨天女生那个淡淡的笑容，她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他懒洋洋支着头说，“因为我帅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