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不自然的把那只举在空中的手放在耳朵上摩擦两下,还好光线暗,他应该看不清她。
“我,我先回房间了,你自己热饭吧,吃完早点休息。”
说完回头,径直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了门,一气呵成。
虽然她迷迷糊糊躲回了房间,可此时困意全无,石安拿出物理卷子刷了两套题,又背了会英语单词。
将近11点,她才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睡觉!
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两个男生使用剃须刀教程视频,认真看了几遍,终于是感受到了困意,昏昏睡去。
第二天,她洗漱完出来时,石墨临已出门了,夏末的清晨是那种像被清洗过的空调被单,淡淡的阳光混合皂香,摸起来是柔软的薄透的,仿佛能轻易穿过你的身体,蒙住脑袋套个几分钟都不会憋死,一中选在这个时候去军训而不是刚开学那几天去,还蛮人性化的。
石安把几样违禁品,例如零食,手机耳机统统塞到行李箱的夹层里,然后背上书包出发去学校了。
*
“所有人再检查一下自己东西都带齐没,行李箱,书包,水还有晕车药。”班主任李燕站在大巴车过道上,拿着小蜜蜂喊,“有些同学晕车的先提前吃好药,准备好垃圾袋,待会吐车上了没人帮你清理。”
车厢内吵吵嚷嚷,同学们大多在聊宿舍分配问题,饮食问题,还有带没带那几个违禁品。
江灵和石安坐在最后后几排,她靠窗,江灵靠过道。
“安安,给你。”江灵递过来一双白色的滑溜溜的布料。
“这是什么?”石安没见过这个,“丝巾?”
“这是袖套,”她得意的扬扬眉毛,“防晒的,凉凉的戴在手臂上可舒服了。”
“给我的?”
“嗯嗯,一会要换那个短袖迷彩服,戴上这个就不怕晒黑啦。”
“厉害。”石安接过研究了一下,没犹豫直接套上,果然很舒服,冰凉的质感服帖的裹在手臂上,几乎没有存在感,却着实让她凉爽许多。
“好舒服啊。”她不禁感叹,原来还有这种好东西。
“对了,给你的。”石安低头在包里翻出来一个蓝色的小罐,递给江灵,“清凉膏,防晕车的。”
“谢谢啦。”江灵双手接过。
大巴车后排车厢里,两颗紧紧挨在一起的小脑袋,完成了军训好物交换仪式。
林以轩帮李燕清点完人数后,他掠过石安,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他就拍拍前面的座位,“石安。”
“怎么了?”石安脑袋在靠背和窗户的空隙中探过来,后排的视角,只能看见她半张脸。
“你带手机了吗?”他问。
石安一口否决:“没有。”
带了啊,带了也不会告诉你,你当我傻啊,自己把带违禁品的事告诉班长?
“好吧。”林以轩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又转头问左边的陈嘉妮。
“陈嘉妮,你带手机了吗。”
陈嘉妮笑盈盈转过头,“带了啊,班长有事吗?”
“加个qq,你当302的寝室长,你、江灵、石安、谢婷、林鸿……你们八个人一间宿舍,有什么事你跟我联系。”
“哦,好啊。”陈嘉妮听完,笑着掏出手机,两人扫了码。
……
听完全程的石安脸颊微微发烫,扭头看向窗外。
什么啊,她是不是太老实了,大家都大大方方的,反而显得自己有些……别扭,有点不合群。
她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然后回头对林以轩道,“我们也加一个吧。”
“什么?”
“qq。”她漫不经心的说,“你先在班群里加我,我手机放行李箱里了,到营地再通过。”
林以轩弯弯唇:“好啊,你是哪一个。”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石安指了指自己的头像,一个蓝色的小头像,无边的大海,蓝色潮汐,一只白鹭逆着海浪飞行。
“好。”林以轩毫不犹豫地走进那片海洋,发送了好友申请。
“我说,你可以不用对我太防备。”他抬头笑着看向石安。
“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班长架子,也不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你也看见了,我和九班那几个玩的很好,不是只会听老师家长话的书呆子。”他说的坦率,“既然,我们已经是交流过数学题的好同学了,你现在不用对我这么有戒备心了吧?”
石安有被他的坦诚怔愣几秒。
等等,好学生架子?书呆子?林以轩举的所有反面词,不都是指的她么?
石安欲盖弥彰道:“哦,你想多了,我没觉得你会告老师,只是手机确实不在身边,比较嫌麻烦。”
“那就好,那你下车后别忘了通过。”他摇摇手机。
还真是……不一样,人和人之间,学霸与学霸之间……
林以轩是我行我素的班长,陈嘉妮是热情大方的文艺委员,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成绩好,人缘好,而摆出一点班干部的架子,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他们亲民有人味儿,不扭捏不计较。
石安默默垂下眼,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她把车窗拉上,有点无心再看沿途的风景,合上眼皮,打算一觉睡到营地。
大巴车在公路上匀速行驶,发动机的嗡嗡声节奏很单一。白鹭飞了很久,渐渐离开大海,她把自己缩小,缩在岩石边,似乎是累了,把喙埋进背部的羽毛里昏昏睡去,此刻大海静谧无声,整个画面变成单调的蓝和角落里的一个小白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