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不用了,都臭了。”她垂下眼,又道:“以后都不用了。”
皮肤暴露在外,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伤疤,从腕线一直蔓延到短袖袖口,也许更深。
“很丑吧?”她问,“恶心吧?”
石安背手撑在桌子上:“我觉得丑为什么还要摸它。”
她眼睛扫过来,漫不经心。
江灵倚靠桌边双手交叠,感受手臂上残留的余温,偏过头无声笑了。
*
刚才在食堂的小插曲猝不及防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有人鄙夷,有人诧异,更多的人是觉得无关紧要,继续抢起汤里的排骨来。
“她好帅啊。”何煦也目睹了全程,此时正抱臂坐在板凳上回味。
“你说什么?”周燃听见他说话,才把头从饭碗里仰起来。
“她帅不帅?”何煦双眼放光问他。
“你说谁?”
何煦:“……”
何煦:“行了,吃你的吧。”
*
302宿舍里,陆陆续续有人回来,有些刚才在食堂里围观了整个过程,但都默契的闭口不谈。
石安在包里找了两个面包递一个给江灵,觉得她刚才肯定也没吃饱,忽而想起还没还何煦卫生巾的钱,于是又从包里拿出60元塞进口袋里。
江灵看见她动作,急忙从自己包里掏钱出来要还,不过石安也宁死不要。
大家轮流去冲了澡回到床上,经过一天的高强度训练,无人再有闲致聊天说笑,都纷纷爬上床休息了。
熄灯后宿舍内漆黑一片,石安盯着空洞洞的天花板发呆,重温这一天发生的这么多事情,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吱吱的鸟叫声,沙沙的树叶拍打声,她对面老式空调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嗡嗡声,掺杂在一起,毫无章法,却听得人安心不少。伴随这此起彼伏的难听的安眠曲,石安来了点儿困意,慢慢合上眼睛。
外面树林里却倏地响起狗吠声。
“汪汪汪汪汪汪——”
“快跑快跑快跑——”
沙沙沙的一阵声响随风而逝。
“不是你脑子有病啊何煦。”周燃抬手搡旁边人的脑袋。
何煦弯腰大口喘着粗气没空说话。
“谁让你狗叫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学猫叫吗?”周燃连连翻白眼。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确实有用,宿管没再追上来了。
“行了,走吧。”
两人喘过气,拿着手电筒往树林深处走去。
“你说,这里真有鬼么。”周燃不解。
“帖子里这么说的,我怎么知道。”何煦懒洋洋道,其实他也只是想找个机会出来透透气儿。
“你看那白房子是做什么的,有点诡异啊。”周燃手电筒指着女生宿舍楼西边的方向。
何煦没应他,呆愣地看了会儿眼前的女生宿舍楼。
“问你个事儿啊。”他故意踩落叶发出点儿声响,“就……怎么给女生赔礼道歉啊?”
“怎么?”周燃转过头来,“你又惹谁了?”
他知道何煦这脾气经常惹别人生气,见怪不怪。
“不是我,我有个朋友惹一个女生生气了,但是他俩不熟,他也不想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该怎么赔礼道歉啊。”
“哦——”周燃拖长音道:“那女生什么样?形容一下。”
嘶,她是什么样的?何煦暗忖,该怎么形容她呢?
说她漂亮?她成绩很好,中考考了省第一,漂亮大抵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地方。说她是学霸?这个名词又太广泛了,学霸多的是。所以到底怎样才能具体详细地描绘她呢?
话到嘴边,何煦小声嘟囔:“是个跟石头一样硬的人。”
对,她跟石头一样硬,她对他态度很硬,不会跟自己说一句好话。她嘴巴很硬,明明在小卖部没带够钱,也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她脾气很硬,总是一张小脸抬的高高的,特立独行,从容不迫。明明是好学生,却喜欢骗人,周主任估计也没想到,自己偏爱的好学生也会早恋。
“石头一样……你说石安啊?”周燃扬眉。
“你怎么知道?你也觉得我形容的很对?”何煦霎时觉得自己高山流水遇知音。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俩中午在小卖部门口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这不是有事是什么?”周燃皮笑肉不笑道。
“咳咳咳咳咳——”何煦偏头疯狂咳嗽起来。
“我都说了不是……”
“那边两个哪个宿舍的!”一道吼声从身后劈头盖脸传来。
……
“汪汪……咳咳、喵喵——喵喵——”
两个人猫不猫狗不狗地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