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头.
指尖触到温热血迹,眼底满是后怕与疼惜,声音都带了几分慌乱.
“你何苦……为我……”
纪黛音唇瓣惨白如纸,气息虚浮,却自始至终无悲无喜、无怨无恨.
阿珂禁令锁着她,连一丝共情、一丝惋惜都不容许存留,一动念便是伤身反噬.
纪黛音缓了许久紊乱的气息,压下喉间的余腥.
语声依旧清冷平稳,不带半分柔弱,只以自身伤势为凭,淡淡吩咐.
“杏花.”
“把那孩子带来吧.”
万里中原风平,棋局暗流无声.
俏如来静立观云台,清宁眉目藏着浅浅沉凝,周身晚风寂寂,唯有指尖微顿,泄尽心底波澜.
同生血契牵系千里,黑水城一瞬剧变,尽数落于他感知之中.
纪黛音一念悯人,便引寒蛊逆行、魔瘟攻心.
瞬息心神推演,屋内始末历历在目.
梁皇辞行、杏花隐忍、旧疤轻问,桩桩件件,皆是九界棋局无人触及的温柔.
世人皆道寒鸦文君冷绝权谋,无情无绪.
可血契羁绊相生,唯有俏如来看得透彻,她从非无情,只是动情即罚,有心必伤.
一句无人敢提的旧怨问询,偷偷漏出的一丝替人不值,为此甘愿承受反噬酷刑.
晚风轻扬,一只霜苍灵蝶穿云而来,素翅凝霜,落于他掌心隐没.
蝶身清寒剔透,一如黑水城内那人.
身负万丈桎梏,仍藏方寸悲悯.
一身清冷孤绝,却默默护尽世人、不计分毫所得.
「阿音她……竟过得这般苦楚。」
俏如来暗自低语,闭眸一声浅叹.
晚风渡魔雾而来,一只霜苍灵蝶破黑霭径直撞入公子开明眉心.
刹那间,黑水城内所有景象、心绪、隐痛尽数涌入识海.
纪黛音轻问旧疤、微生悯念,转瞬触发阿珂禁令.
寒蛊逆脉,魔瘟攻心,一口鲜血染透素衣,偏还强撑端坐,封尽所有情绪波澜.
公子开明立在魔世罡风黑雾里,折扇啪地合上.
惯常挂在嘴角的散漫笑意彻底没了踪影,只低声自顾碎碎念叨.
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轻叹.
“真是个呆子.”
“明知那道禁令捆得你死死的,半点共情都不能有.”
“偏要忍不住替杏花揪那点不值。旁人都避之不及的旧伤疤.”
“也就你敢直白戳开,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他望着中原黑水城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扇骨,语气又软又叹.
“九界人人都把你当成无情执棋者,只懂权衡利弊、布局筹谋.”
“怨不了,逃不掉,生来便被宿命与禁令牢牢桎梏.”
“小黛啊小黛,你何苦这般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