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寒还未答,就听帐外帘子一掀,一股凛冽的寒风灌进帐子里,吹得佟舟打了个冷颤。
只见崔知大步迈入,“谁跟你是私事?”
他眸子冰冷,语气却比寒风还要让人胆寒,裴清寒没有实权,可是不代表崔知没有,崔国公世子无论今昔是何官位,日后前途都无可斗量,随便一句就能定人生死。
佟舟挣扎着想要下来,“见过世子,是我口无遮拦,还请世子见谅。”
崔知一抬手,示意他不用动。
佟舟如蒙大赦,都说崔世子身份尊贵却抱诚守真,不矜不伐,看来确实如此,“谢过世子。”
“你道歉道错人了,谢也谢错人了。”崔知上前,站到温予棠身侧,“温二小姐常年在玉真观,可不在温家,你与佟氏勉强算是个亲戚,和温二小姐可是毫不相干。如此诋毁温二小姐,德行有亏,我看应送去牢狱挨上几棍子以示惩戒。不过你今日不是惹了我,你应当问问温二小姐……”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道:“……还有裴大人,如何能求得他们的原谅。”
温予棠从小听温家的,对别人的话要么无所不从,要么从不表态,时间长了便也免疫了,就当耳旁风般,刮过了就消散在云烟里了。
谁料崔知竟也听到了,进来了,还说,问温二小姐。
温二小姐自然不会让场面太过难堪,温予棠行礼,“我无碍,抱歉让裴大人见笑了。”
裴清寒点点头,也示意没关系。
大家都看向崔知,等他发话,崔知却看向温予棠的眼睛,她眼里像汪清泉,澄澈清透。
“那温予棠呢?”
崔知的声音不大,众人都有些狐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唯独温予棠心脏被猛地捏紧,瞳孔都倏地放大。
温予棠吗……温予棠自是忍耐不了,她好像一直都在求一个安稳,但是她忍不了李时莺责罚婢女,忍不了失去母亲的乞儿被地痞欺凌,忍不了佟舟骂她从未见过的母亲……
她突然想起崔知在梅苑的那句话,她其实有的选择,而且她也做出了选择。
温予棠没说话,她瞥了一眼佟舟光洁的右脸,衬得左脸上的掌印更加鲜红。
佟舟看到她的眼神,虽然愤懑,却还是自觉地给了自己右脸一巴掌,“是我无状,请温二小姐海涵。”
崔知看到温予棠眼里的清泉仿佛流动了起来,像是被阳光照射,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嘴角挂上了浅淡的笑意,他转身走向裴清寒,低声说了几句,便要带人离开。
他走到门口,掀开风帐的围帘却不出去,反而回头看向温予棠,“还不走吗,二位?”
温予棠和裴清韵受宠若惊地跟出去,心里却是疑惑,崔知为何去而复返?
崔知被后面的灼灼视线盯着,似有所察觉,回头对她们说了一句,“无事不要单独行动,最好等众人一起回营。”
裴清韵有些莫名,崔世子何时这么好说话了?平时可是一副凡人休要打扰他的骄矜模样,今日怎么转了性,他在叮嘱谁?
裴清韵忽然福至心灵,僵硬的将头转向他说话的方向,温予棠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崔知。裴清韵脸色木然,‘温二姐姐你醒醒,你的命定姻缘可是我兄长!’
温予棠自然而然地接话,语气里对崔知的关心没有丝毫意外,“可是有女眷丢了?”
崔知和裴清寒交换了下眼神,沉吟片刻,道:“你们与李大人独女交好?”
温予棠一愣,“我只有两面之缘……”
裴清韵却皱着眉头,“时莺怎么了?”
崔知不再多言:“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