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的剑术是他教的,虽说一点红已经很快了,但面具人的剑更是完全没有一记虚招。每一剑出必然指着对手而去。
两人只过了十来招,一点红身上就划了三道口子。虽说都不在要害,但那也已经是因为一点红入了剑道,剑术大有进步的缘故。
面具人后退两步,若有所思的看着一点红,然后笑笑:“怪不得你这般大胆,看来是有了什么奇遇。不过就这么点进步远远不够,接下来我会把你的肉片片割下,也好叫你的师弟们瞧瞧,背叛就是这等下场。”
等裴夙到达现场的时候,一点红已经是个血葫芦。身上开了十几道口子,左手臂甚至当真被削下一片肉。
面具人自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只是在他的剑朝一点红大腿而去的时候,手上的剑却锵的一声被人拦住。
那剑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有风火之威,光是气势就把他逼退两步。
停止后退之后,面具人这才给了那突然出现的女子一个正眼。
“你是谁?这是我师门内务,闲杂人等还是避开吧。”面具人会这样客气,还是因为他一眼之下竟然无法判断来人实力。
“这不关你的事,让开。”一点红也同时开口。
“关不关我的事可不是你们说了算。”裴夙直接没管一点红,眼神直直落在那面具人脸上。
面具人仔细打量眼前女子,她看上去似乎没有修习内力,呼吸并不绵长,但一吸一呼之间却似乎融入天地,如果没有特别注意,几乎要把她当成什么山野动物给忽略过去。
行动之间手脚有力轻盈,但体态却无一般武人的劲瘦紧实,顶多只能说是经常锻炼,但身法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
更重要的是对方刚刚格挡的那一剑,隐隐带出自然之势,剑招之中能引动天象。这绝非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能办到的。
“很显然他并不需要你来插手。”面具人嘲讽道:“我不想牵累无辜。”
“你想杀我朋友,我自然不能避开。”裴夙懒得扯什么江湖规矩、师门伦理。如果不是因为面具人有顾忌,也根本不可能拿出那套来跟她理论。
一点红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女子,默默垂下眼睑。他一直以为杀手不可能有朋友,却没想到会有人会为了他挺身而出。
“可笑,杀手也能有朋友了吗?”面具人的声音应该是经过内力处理,听起来特别让人难受。
“连你都能有家人,杀手怎么不能有朋友了?”裴夙把剑横在胸前,脸上摆出一种特别让人想打的矜傲表情。
“小姑娘,不是什么事情都适合见义勇为的。”面具人话还未落,手上剑就已经递出。
裴夙揉身而上,剑上附着隐隐旋风,让那面具人的剑总是莫名被荡开,一直以来出剑稳准的面具人总觉得手上长剑不听使唤,气怒之下每剑都多使了三分力。
面具人内力深厚,裴夙运足了风灵力,也打得风生水起……就是续航力不太够。毕竟她现在是把灵力当成内力在用,而她的灵力贮藏还是太少了。
因此裴夙支撑到了一百多招以后,就开始出现败相。
她原本每一步都踩在风势流转的缝隙之中,此刻却渐渐慢了半拍。这半拍落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一瞬,可在面具人这等快剑高手看来,却已是破绽。
面具人眼中寒光一闪,剑势陡然加紧。
只见他手腕一抖,剑尖连颤,竟在瞬息之间化出三道剑影,分取裴夙咽喉、肩井、肋下三处。这一剑不求奇巧,只求快狠,乃是杀手最常用的夺命手段。
裴夙心中一沉。
她此刻灵力运转已显滞涩,若是硬接,十有七八要被逼退失势。她当下不敢贪功,剑势一收,身形微侧,借着林间横掠而过的风势,堪堪避开要害。
但即便如此,肩头仍被剑气扫中,只觉一阵刺痛,衣衫裂开,血痕乍现。
面具人冷笑一声,哪里肯放过这等良机,脚下一点,已欺身而上。剑势如骤雨连环,竟是半分喘息也不留。
然而裴夙浸淫剑道没有八百年也有五百年,虽说后继无力,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一搏之力。于是面具人眼睁睁便看着裴夙迎着剑锋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怪。
既不合江湖身法,也不似武学路数,更像是顺着天地间某股无形的气流,自然而然地落下。
面具人只觉眼前一花,对方明明就在剑前,却仿佛忽然「不在了」。
剑锋落空。
就在这一瞬,裴夙的剑已贴着剑脊而上,剑身微颤,竟带起一阵低低的风鸣。那风声不大,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逼得人心口发紧。
面具人因此稍有踌躇,但裴夙却知道自己真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因而在那刹那间左手一翻,一张万剑符无声无息的以火灵力催发。
万剑符本也不是此世之物,只能作为底牌使用,现在正是时候。
于是万道剑气带着火光朝着面具人而去,威力如同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暗器孔雀翎。不同的是那些剑气带着火星,每一道剑气穿过面具人的身体时都同时熊熊燃烧起来。
而在外人的眼中看来,裴夙左手一翻,然后便从手掌中发出无形带火剑气,面具人与裴夙距离太近,连躲避都来不及,一瞬间就被刺成人形筛子。甚至还熊熊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