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芙咬了咬下唇,虽然被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说对本门剑法“熟悉不够”,可七星落方才那一下带给她的震撼太大,彻底撕碎了她对武学的固有认知。
因此她没有反驳,反而神色越发恭敬,对着七星落抱拳道:“七公子一针见血,晓芙平日里确实只知道死记招式,不通实战变化。求公子不吝赐教!”
七星落将手中的柳条在指尖打了个转,语气陡然冷了下去:
“既然东家开了口,你又有决心,那从现在开始,我可不会跟你规规矩矩地拆招。那位武林前辈想必武功高强,想对付他,你原本的那些名门规矩、死板招式,得全忘个干净。
从现在开始,我会随时随地对你出招,你得全力应对,何时能在我手下走过五招,你即使打不过想必也能跑得掉。”
于是接下来的七天,对纪晓芙而言,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清晨,纪晓芙刚推开小楼的房门,一缕清灵缥缈的剑气便会宛如鬼魅般直刺她的咽喉。她勉强往旁一滚,缥渺如鬼的身影立刻逼上,因为对方动作太快,她甚至没有拔剑的时间,只能狼狈逃窜,等好不容易把剑抽出来,对方剑尖已经指着她的心口。
“你死了。”七星落道:“太松懈了,没点警惕心。”
正午,纪晓芙正端着热茶准备入口,耳后突然暴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巨响。那是几枚碎石子如同流星赶月般,带着极其刚猛的直线气劲直奔她七处大穴。
纪晓芙双脚一错,整个人硬生生借着身法往滑向一旁。可还没等她站稳,精铁长剑已经无声无息地横在了她的颈侧。
少年甚至好整以暇地从她手里接过那杯完好无损的热茶,挑眉道:“身法不错,但你还是死了。手上没剑你就不会反击了吗?只要能反杀,手里拿到什么就用什么!”
他像是说累了,一口把茶喝干:“像这杯茶,你若转身泼我面门,甚至把杯子捏碎了挡我石子,我还能这么快弄死你吗?”
到了深夜,这场地狱般的压榨甚至延续到了耳房内。
纪晓芙刚洗完澡,正扯过大毛巾准备擦拭身上的水渍,四周的烛火却毫无预兆地瞬间熄灭。黑暗中,一柄泛着刺骨寒芒的长剑破开袅袅蒸气,无声无息戳向后背。
换作以往,她定会惊怒交加、羞恼不已,甚至方寸大乱。
可七星落没日没夜,甚至睡着了也要偷袭两次的生死磨砺,已经让她完全忽略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只见纪晓芙眼神一厉,手中那条宽大长巾夹着破空真气,如同一条灵蛇般精准地缠向七星落的剑锋,同时她整个人借着那股反震之力,身形一扭,长发顺势甩出裹着内力的水珠,水珠如同刚珠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那道模糊的黑影,虽然没能商人,却成功的阻拦了来人攻势。
接着她扯过外衣裹住自己,顺便把晾衣架也拿在手中,劈哩啪啦的当长棍使了起来,虽然最后还是被七星落指尖溢出的真气点中了肩膀,但黑暗中却传来少年一声惊讶的轻啧。
“这回不错。”七星落收剑入鞘,黑夜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赏:“就是要这样!管你是洗澡还是吃饭,只要对手露出破绽,你就得要他的命。手里拿到什么,什么就是你的剑,记住了!”
话刚落,人就已经无声的消失在房间里。纪晓芙甚至不确定他是说完话就走,还是一边说一边走。纪晓芙知道这代表七星落的武功比她高很多,甚至如果她要求,完全可以让七星落出手,给杨逍一个教训。
但季晓芙人虽温柔,却不是没自尊的。她要的不是弄死杨逍,而是让杨逍即使活得好好的,也不敢对她如之前那般为所欲为。
在这种近乎疯狂的极限压榨下,纪晓芙的狠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每次被抽倒、被制住,她连哼都不哼一声,爬起来擦掉眼角的泪水与汗水,咬着牙继续迎击。
正常人长期处于体力被压榨的情况之下,如果补充不到位很容易伤及根基。但好在清风峪内本就灵气充盈,林诗音还时不时送上药膳,因此在这种极限循环下,纪晓芙非但没有留下半点暗伤,体内真气甚至比来之前更凝炼了些。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一个多月,裴夙跟林诗音也旁观了一个多月。
“你们以前是这样训练的吗?”裴夙看着七星落随时从不知道什么角落窜出来,白天黑夜的突袭,忍不住问一点红。
“老七还是手下留情了。”一点红说。
其实这不能算训练,因为师父只要心血来潮,随时会偷袭他们。师父倒不会要他们的命,但要是没躲过也绝对不好受。师父可不会只把剑抵在心口就停止,他会顺便削下一块肩肉,然后赏他们十鞭。
偶尔师父还会定下三日追杀,三日内师父会想把法找出他们,要是被找到,弄死不致于,但半死就一定有。
好在七星落虽然秉承了那套风格,对纪晓芙倒是真的有在分寸之内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