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出品自然不假。”裴夙将药瓶稳稳地放在任慈颤抖的掌心里,语气清淡却带着绝对的笃定,“此丹不仅能生肌焕颜,还能顺带调理她体内积压多年的郁结之气。任帮主行事仁义,便算我与你结个善缘”
任慈听了以后,朗声一笑:“既然东家有此诚意,老朽自不会拒绝。之后就带着夫人搬入谷中。若能顺道与张管事讨个差事就更好了。”
“那自是没问题。”裴夙满意地一颔首。
这其实也算是双赢。山谷环境好,像任慈这样的习武之人去了山谷,延年益寿算是最小的益处了。而且帮派权力交接总是错综复杂,任慈交权之后,都说不准未来安不安全。直接退出江湖又担心少了权力仇家上门。
要是直接退到客栈去,那才是安全退场呢。
裴夙与林诗音相视一笑,刚准备转身与任慈作最后的道别,原本安静的水乡小巷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清脆的少年笑闹。
“师父!大师兄!你们慢着点!这江南的春酒我可等了足足大半年,今天若不喝个痛快,我叶开可就赖在酒家不走了!”
人未至,声先到。那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飞扬跳脱与狡黠,叫人听了便忍不住心情跟着轻快起来。
“你少说两句,京城的事情刚落定,若不是师父要来拜谒任老帮主,哪有时间陪你来这里讨酒喝?”另一个少年的声音有些无奈。
下一刻,小院的柴门被轻轻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干净衣衫,手里抓着一把没插刀鞘的普通小飞刀,正一蹦一跳地进来。
他生着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时嘴角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活脱脱像只刚出巢的皮猴子。
这便是叶开。
而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则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玄衣少年。那少年生得极为俊秀,神情看上去比较稳重,脸上的笑容虽然不明显,但也透着温暖。
这便是傅红雪。
这两个天资绝顶、未来的江湖传奇,如今都还只是李寻欢膝下悉心教导、尚未真正踏入血雨腥风的小徒儿。
“裴姑姑!林姑姑!”叶开刚一进门,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院中裴夙与林诗音。
他们虽然长年跟李寻欢在外闯荡,但也时常回山谷修息,自然跟裴夙早已熟悉。
“小红,小绿。”裴夙笑笑的打了个招呼。
“我不是小红!”/“我不是小绿!”
林诗音忍不住噗哧一笑。自从张无忌从小给这两人起了绰号,裴夙就一直沿用到现在,就算两人抗议也没用,连一点红都叫他们小红跟小绿。
李寻欢从后面缓步而出,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两个徒儿的肩膀,随即抬起头与裴夙跟林诗音打了招呼:“东家,表妹。这般巧的?”
“不巧,我们是特意来道别的,只没想到能恰好遇到你们。”裴夙说。
“裴姑姑,你们要去哪?”傅红雪讶异的问。
“遥远之地。”裴夙回答。
“还回来吗?”叶开问。
“或许?”裴夙回答。
“表妹也去?”李寻欢蹙眉问。
“放心,她若想回,也是随时的事情。”裴夙说。虽然她自己不方便,但透过系统把诗音送回来还是可以的。
“我想跟着去。”林诗音摇摇头说:“我想看看阿夙的未来有多灿烂。”
“你可想好了,此去当真再无亲友。”李寻欢的脸上写满了关心与担忧。
“我想好了,表哥,我想去的。”林诗音点点头。
“那便好生保重。”李寻欢并不再劝,只是温和的看了看林诗音。他从来都是通透的人,因此不会做无用的劝导。
“裴姑姑,表姑姑,那这两个给你们带着,路上吃!”
叶开向来是最藏不住的性子,一听两位姑姑要走,连忙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热气的江南蟹黄汤包。
这本是他排了半天队才买到、准备留着晚上配春酒的,此时却毫不犹豫地全塞进了林诗音手里。
傅红雪脸上明显不舍,只是他不像叶开那般话多,只是默默地解下腰间一块玉佩,又从颈上解下一条玉佛吊坠,一个给了裴夙,一个递给林诗音。
“裴姑姑、林姑姑要注意安全。”傅红雪有点害羞道。
裴夙看着这两个由李寻欢悉心教导、如今尚未被原著命运折磨、依旧保有少年纯真与温暖的未来传奇,眼底泛起真切的温柔。
“小红小绿长大了,知道心疼姑姑了。”
裴夙失笑,拍了拍叶开与傅红雪的脑袋。随后指尖微动,三道流光精准地落在了李寻欢、傅红雪与叶开的掌心——那是与一点红、楚留香一模一样的乾坤纳戒。
“戒指是给你们的践行礼。”裴夙一边说,一边又递个眼神给李寻欢,“李探花,你的戒指中我放了些培元丹,不管是自己还是给孩子都挺好的。你可得健康长命,也省得孩子们与诗音担忧。”
“那就多谢东家了。”李寻欢抿嘴一笑,仍旧是风华绝代的探花郎。
“好了,任帮主,李探花,还有小红小绿,我们这便走了。”
裴夙白玉骨扇在掌心轻轻一合,对着众人潇洒一挥手。林诗音也抱着那包热腾腾的汤包,对着李寻欢与两个孩子露出了这辈子最释然、最灿烂的微笑。
“诸位,保重。”
随着话音落下,一阵淡淡的竹香伴着微风拂过。在任慈、李寻欢,以及两个少年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裴夙与林诗音的身影在柳絮纷飞间渐渐淡去,最终彻底融进了江南的烟雨迷雾之中。
小院里静悄悄的,唯有叶开与傅红雪手里的纳戒正隐隐散发着神秘的玄铁流光。
“师父……裴姑姑她们真的走了。”叶开摸了摸鼻子,有些失落地看着空荡荡的小院。
李寻欢随即一手一个,赏了两个徒儿一记爆栗。
“行了。江湖聚散本是寻常,何必做此姿态?走吧,陪为师与任老帮主喝春酒去!”
“哎呀师父!我的包子都给表姑姑了,今晚你得请我吃烧鸭!”
“我也要。”
少年的笑闹声再次打破了江南小院的宁静。而此时,破开大明位面屏障的裴夙与林诗音,已然踏入了下一个告别的站点——大清位面,去瞧瞧那几个在武当待了近十年、如今穿着玄门青衫的小家伙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