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假乱真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总觉得这件事冥冥之中关联着什么。
她心中倏地划过一个惊人的想法,而且越想越叫人细思极恐。
难道——所有一切仅是沈辞表现出来的假象。
他假装对公主用情至深,假装中毒示弱,以博得众人同情。
如果他出入南风馆的时间恰好与若若赎身时间点对得上,那么他实则怀揣伪善的面具欺骗若若,炼制影幽,是操弄一切的幕后黑手。换句话说,他极有可能是登仙阁的核心人物。
所有事情全部串联起来,如同织就了一张大网一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池染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倘若公主失踪,是沈辞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那么,眼下最紧要的是——昭然公主处境极其危险。
虽然她与公主素未谋面,但所有人都说她们二人容貌相似,池染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内心也不忍她如若若一般下场凄惨。
必须寻找一个机会,尽快通知阿灵和小白仙君。
眼下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走一步看一步。
护送队伍一路浩浩荡荡直抵皇宫。
宫门外,沈辞下马,径直走到马车前,温声道:“公主,已到宫门口,请下马车吧。”
海棠率先下了马车。
而后池染挑起车帘,见沈辞伸过来的手,她犹豫一瞬,顺势轻轻搭上,走下马车。
马车只能停在宫门口,入宫门后,需要转乘小轿。
轿辇已然备好,池染无需考虑什么,听从安排便是。
皇宫城墙高耸,青砖黄瓦显得巍峨的皇宫透着几分灰暗阴霾。
想想一会儿要见到人界的皇帝,她没什么紧张感。
皇帝再可怕,肯定没有夜神可怕。
想到夜神,竟格外觉得有安全感。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不再是孤立无援,任人欺辱。
那个人人望而生畏、避之不及的杀神,是她背后强大而坚实的靠山。
这种强烈地归属感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描摹的。
卯时刚过,宏伟壮观的金銮殿刚下了早朝。
官员三两结伴而行,面上均是忧心忡忡。
自从昭然公主下落不明,陛下忧思过度,连续多日未曾上朝。
一切事务交由小太子暂代处理,宰辅张仪从旁协助。
“唉。”一人抱怨道:“我手里的折子已经递了五回,要再得不到户部批复,临安的数万百姓怕是要因饥荒而死。”
“可怜呐……”另一人惋惜摇头,“我也递了七八次,全都石沉大海。”
“诶,你们听说没?”又一人插话进来。
二人一脸疑惑,齐声问:“听说什么?”
那人刻意压低声音,“沈大人今早迎回公主,此时约莫已回宫复命。”
“什么?”
“当真?”
二人异口同声道。
“小点声。”他眼神瞟了眼周围,引起附近几人的注意,他报以礼貌笑了笑。
“早朝时,确实不见沈大人。”
“如此说来,寻回公主,陛下不日将会上朝。”
二人顿时面露喜色,“甚好,甚好。”
轿辇停在养心殿外,沈辞要她稍候片刻,养心殿内迎面走出来个尖脸面白的老太监。
他笑脸相迎,尖儿着嗓子说:“沈大人,圣上听闻您寻回公主,高兴得不得了,命您和公主快些进去。”
沈辞颔首点头,“多谢公公。”
池染定了定心神,自小轿中走出。
老太监见到池染,先是一愣,然后紧忙上前一步参拜,“奴才参见公主殿下。”他眼中难掩激动,“您,受苦了。”
“我……本宫无事,劳公公记挂了。”她浅浅一笑,努力适应新身份。
连皇帝贴身伺候的人都把她看成真公主,想来身份一事,无人敢质疑。
三人一同进入养心殿。
景仁帝五十多岁,须发偏白,但双目炯炯有神,身形魁梧,颇有帝王的威仪之姿。
他老来得女,故而偏爱有加。
是放在心尖儿上宠的孩子。
故而,此次昭然公主失踪,他心急如焚,郁郁成病。
见到自个儿宝贝闺女平安归来,他满面愁容立时重新焕发光彩。
他双手紧握住池染的手,左看右看,嘘寒问暖,对昭然公主的疼爱不言自明。
池染站在原地,踟躇该如何作答。
“启禀圣上。”沈辞适时站出来,打断了他的一连串问题,“是微臣失职,臣救回公主时,已然失忆。不记得……您和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