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池染笑了,故作恶狠狠地说:“你不怕本世子告发你们二人一个欺君罔上,没准还能立功。”
面对韩遇的威胁,她无半分惧意,“倘若此事揭穿,我与沈辞性命不保,世子认为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寻得公主下落?”
她停顿少倾,“再有,陛下如若知晓我是冒充的公主,他老人家刚刚见好的身子,若有什么闪失,届时引得朝堂大乱。焉知,覆巢之下无完卵?”
韩遇默然良久,最后只评价一句:“你倒是牙尖嘴利,比昭然能说的多。”
她分析的不无道理,韩遇眼下只好配合他们,“说吧,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池染神秘兮兮的冲他招招手,韩遇俯身凑近。
转眼间,来到大婚之日。
池染享受了短暂的公主体验,期间长乐宫迎来送往,热闹至极。
大多都是各宫嫔妃或皇子一类,有些纯粹是看热闹来的,有些是面子上的礼尚往来。
毕竟昭然公主是皇帝跟前儿最宠爱的女儿。
应付她们,让池染身心俱疲,一度社恐。
最后,干脆称身体不适,一律拒之门外。
天还没亮,池染便被海棠叫醒,开始一番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她困得哈欠连天,任由宫人们描眉画眼,摆弄穿衣。
这三天,沈辞再未现身。所以,一切只能遵照皇宫规矩,遇到突发事件,随机应变。
繁重的凤冠霞帔,压得她喘气都费劲。
海棠傻站在一旁,不禁看直了眼。
“公主,您可真美。”她发自肺腑地赞叹。
池染长得偏明艳,略施粉黛便比夏季开的牡丹,更娇艳夺目。
门外宫女来报,时辰差不多了,要先去拜别皇帝和皇后。
一套公式化的流程下来,又到了迎亲环节。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平阳郡主没来,也没有假传懿旨的小太监。
一切仿佛顺顺利利的,直到景仁帝眼眶微红着,依依不舍与自己的亲闺女道别。
池染似乎也受到对方的情绪感染,心里不是滋味。
“父皇,儿臣出宫后,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池染声线低沉,真心实意地希望这个疼爱女儿的父亲,能身体康健。
亦是算替昭然公主说。
皇后虽非昭然公主亲母,但也眼含不舍,亲切地同她嘱咐了几句。
怕误了吉时,景仁帝只得松手,目送她离去。
然而,就在池染刚刚跨出殿门,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来了殿前,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陛下,此婚不可成。”
池染的脚步应声顿住。
此话一出,殿内包括殿外的太监宫女全部下意识低下了头。
景仁帝不可置信地瞪着宰辅张仪,“张相,你这是做什么?!”压低的语气,掺杂几丝薄怒。
张仪鞠躬作揖,“陛下。”他的余光睨着门外的池染,“眼前这位,并非昭然公主。”
“什么?!”皇后看向池染,“张相,此等涉及皇家血脉之事,万不可乱说。”
张仪似乎胸有成竹,“回禀皇后娘娘,微臣之子张临可证实此事。”
事关重大,关乎皇家血脉,以及抄家灭族的大罪。
景仁帝敛起眉眼,屏退左右,命人去宣宫门口等待迎亲的新郎官沈辞。
当面对质。
池染一声不吭跪在殿上,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她仅仅是跪着,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些意外或者说是蓄谋已久的阴谋,根本吓不到她。
何况,有沈辞兜底。
思及此,池染又觉得心里没底,万一沈辞反咬一口,认定是她骗了他,又当如何应对?
她至今仍不清楚,沈辞到底是忠是奸。
大殿气氛压抑到极致,景仁帝阴沉着脸,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压迫感。
皇后坐在旁边,沉重的氛围,让她有几分坐立难安。
殿外,一袭大红婚服的沈辞,恰好撞见前来证伪的张临。
张临朝沈辞微微颔首,“沈大人,好久不见。”
他身材瘦高,相貌偏阴柔,看人的时候,总像蕴着一团黑雾。
沈辞依旧保持风度地点头回礼。
二人一同进入大殿。
池染深埋的头,在沈辞进入那一瞬,缓缓抬起。
她抬眸望向沈辞,对方的视线恰好也在看向她。
一旦挑起一根线头,那么这根线头便会扎在帝王的心上,多疑的种子会立刻生根发芽。
此事经不起细琢磨,他并未叫人查验公主身份真假。
爱女心切冲昏了他的头脑,而对沈辞的信任,叫人不疑有他。
“到底怎么回事?!”景仁帝出言质问,语气咄咄。
张临抢先一步上前,“回陛下,此女冒名顶替公主殿下,实在胆大妄为,欺上瞒下,望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