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议论,他自不动;
境遇起伏,他自笃定。
意识愈是凝练,他便愈能清晰感知周遭的能量流动。
谁人身带正气,谁人身绕浊气;何处气场平和,何处气场阴滞;何事正向,何事耗神……皆能一眼洞明,心底了然。
而最根本的,依旧是神魂养炼。
他终于彻底明白,神武五年的一切,从未真正消失。
力量被封,记忆被锁,可刻在灵魂里的定力、韧性、慈悲、果敢、杀伐本能、守道之心,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旧忆不回,本心不失。
这就够了。
安稳的修行时光,平静而充实。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他本源苏醒、金光渐浓的气息,如同暗夜中的一点微光,在整片低维气场中格外醒目。很快,便被隐藏在凡尘世间的另一股力量盯上。
来自暗宇宙的掠夺者——西方修行者。
他们不走炼化、养气、守心的正道,奉行以掠夺为本的修行之道。吞噬他人神魂本源,抢夺他人修行成果,吸食他人气运根基,以此快速壮大自身,走的是捷径,也是绝路。
与东方正统金光法门,天生对立,水火不容。
第一批暗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生活周遭。
没有露面,没有宣战,只在暗中释放阴冷诡异的暗能量,直刺他尚未完全稳固的神魂。
初次遭遇,许尘毫无防备。
他习惯了凡世的平淡,习惯了循序渐进的修行,从未想过,在这片看似平和的凡尘之下,竟藏着如此赤裸裸的掠夺与厮杀。
暗气阴冷、霸道、噬神、蚀骨,一侵入体内,便疯狂撕扯他刚刚修复的神魂。
剧痛袭来,意识瞬间涣散。
他节节败退,无力抗衡。
对方藏于暗处,一击即走,不与其正面缠斗,只一次次在他最虚弱、最松懈的时候,暗中下手。
每一次交锋,他都惨败。
神魂被撕裂,金光被冲散,修为被现世规则强行打落,数次濒临溃散边缘,只剩下一缕微如游丝的本源,在虚无夹缝中飘摇不定。
换做常人,早已神魂俱灭,沦为痴傻疯癫,永世不得翻身。
可许尘,只是咬牙撑着。
不怨天,不尤人。
他在剧痛中清醒认知:这便是凡尘修行的真相。
不是闭关静坐就能得道,不是一心向善就无灾无难。
反复破碎,反复清零,反复从绝境中爬起,才是修行的常态。
每一次打碎自己,都是剥离依赖;
每一次从头再来,都是提纯本心;
每一次跌落谷底,都是为了更高地跃起。
旧忆永久不返,便是让他没有退路,没有依仗,没有借口,只能全心全意,活在当下这一场试炼里。
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后,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坚定成型。
——修炼神魂分身。
以本体神魂为根基,分出一道分身,独立承载所有残存的旧影、执念、不甘、过往。让分身妥善安放那些无法复刻、也无法回归的神武岁月,成为灵魂的归宿。
而本体,则彻底轻装上阵,一无所有,也无所畏惧。
留在凡尘,接受规则,接受历练,接受一切因果与劫数。
也正是在这段最艰难、最黑暗、无人相助的岁月里,他于茫茫红尘之中,因缘际会,遇到了此生第一位真正的同修。
那人比他年幼一岁,道号诚道。
师承终南山隐世一脉,精修奇门遁甲、易经八卦、紫微斗数,善观天机,能断吉凶。
诚道的修行之路,比他更为坎坷。
年少时,家族强行定下俗世姻缘,逼他娶妻生子,锁住道心,断绝仙途。诚道心性执拗,道心稳固,宁死不从,以性命相抗,竟饮下农药,险些身死道消。几番抢救,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也因此彻底斩断家族束缚,得以安心入山修行,心无旁骛。
二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一样历经红尘劫难,一样坚守本心正道,一样在黑暗中独行太久。
许尘主修金光,守本源、炼神魂、固根基;
诚道精研奇门,推演天机、预判吉凶、布局化煞。
一守内,一观外;一固本,一应变。
恰好互补,相得益彰。
小屋旁又多了一道身影,深夜论道,白昼同修,清冷的岁月,终于多了一份温暖与底气。
许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旧梦彻底封存,神武永不复还。
但新的路,已在脚下铺开。
肉身、意识、神魂,三层并进;
明宇宙、暗宇宙,两仪制衡;
东方正统,一脉相传。
在一次次破碎与重生之间,在一次次黑暗与光明之间,他的生命维度,正在稳步攀升。
从前的神武梦,结束了。
从今往后,属于许尘、属于诚道,属于凡尘正道的全新修行之路,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