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那么信您……”
“我那么……爱您……”
“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泪水混合着鲜血滑落,墨痕的眼中,只剩下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用生命去效忠的师父,会如此冷血无情,将他当成献祭的祭品。
邪修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一动不动,冷漠地看着弟子在禁术之中痛苦挣扎、神魂消散。
他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不忍,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祭品,就该有祭品的觉悟。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如一生。
墨痕的气息,彻底消散。
他的身躯、精血、魂魄、道基,全部被禁术抽干,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涌入邪修体内。
而邪修那具腐朽崩坏的肉身,在献祭能量的滋养下,开始发生恐怖的蜕变。
开裂的肌肤,缓缓愈合;
腐朽的骨骼,重新塑形;
枯萎的经脉,再次贯通;
衰败的气息,慢慢复苏。
他的身躯,一点点变得年轻、强壮、完美。
苍老消失,皱纹消失,腐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墨痕那具年轻、健壮、毫无瑕疵的肉身!
剥骨换皮,夺舍重生。
禁术散去,黑雾收敛。
洞府之中,缓缓站起一道年轻的身影。
面容俊朗,肤色白皙,身躯挺拔,一身黑衣,气质阴鸷,眼神冰冷。
这具肉身,是墨痕的。
可这具身躯里的神魂,却是那个活了千年、冷血无情的邪修!
换皮重生,大功告成!
邪修缓缓抬手,看着自己年轻而有力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重新流动的力量,感受着稳固的肉身与生机,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阴冷而疯狂的笑容。
“活了……”
“我终于……活下来了!”
“许尘!你没想到吧?!我没死!我不仅没死,还换了一具完美肉身!”
“这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害的!”
“此仇不共戴天!我必让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他仰天狂笑,笑声沙哑而阴毒,在空旷的洞府之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献祭亲徒,换皮重生。
丧尽天良,冷血至极。
经此一役,邪修与许尘之间,再无半分师徒伪装,再无半分缓和余地。
只剩下不死不休、血海深仇、你死我活!
邪修低头,看着地面上残留的一丝血迹,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墨痕?
不过是他重生路上的一粒尘埃。
用完即弃,死不足惜。
他感受着新肉身的力量,虽然修为还未完全恢复,只有巅峰时期的两成,但至少肉身稳固,寿元重启,有足够的时间重新修炼,重新布局,重新等待复仇的时机。
他不会再贸然出手。
不会再轻敌大意。
不会再给许尘任何反手的机会。
他会再次蛰伏,隐藏行踪,暗中修炼,恢复力量,布下更狠、更毒、更绝的杀局。
等到他下次出手之时,必定是石破天惊,一击毙命!
“许尘,等着我。”
“我会亲手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万倍,奉还给你!”
“我要夺走你的一切,让你尝尝,神魂被抽干、肉身被剥夺、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黑雾再次翻涌,将年轻的身影笼罩。
邪修收敛全部气息,彻底隐藏行踪,如同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毒蛇,静静蛰伏,等待着复仇的最佳时机。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慈祥老者。
只有一个换皮重生、冷血阴狠的邪修。
而此刻的青云宗,小院之中。
许尘盘膝静坐,闭目调息,稳固着刚刚吞噬的修为。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皱,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能清晰感应到,千里之外,一股极其阴毒、邪恶、血腥的气息爆发,随即又彻底隐匿无踪。
那是邪修的气息。
却又不完全是。
更年轻,更阴鸷,更冰冷,还夹杂着另一个无辜者的神魂残片。
许尘眸色一沉,瞬间明白了一切。
“献祭亲徒,换皮重生。”
“为了活下去,你还真是丧尽天良。”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本以为,邪修最多不过施展保命禁术遁走,休养百年便可恢复。
却没想到,此人竟然冷血到这等地步,连一手养大的亲传弟子,都能毫不犹豫献祭。
人性之恶,一至如斯。
“也好。”
“你罪孽越深,血债越重,将来清算之日,便越死有余辜。”
许尘缓缓闭上双眼,重新闭目调息。
邪修,你尽管逃,尽管藏,尽管恢复。
我不会去找你。
我会在这里,等你主动送上门来。
等你再次出现之时,
便是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存之日。
小院之外,月光依旧清冷,夜风依旧微凉。
青云宗的流言与冷眼,还在继续。
修行界的忌惮与窥探,越来越近。
暗处邪修的蛰伏与复仇,已经磨刀霍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许尘,静坐其中,心如止水,稳如泰山。
两世为人,他早已看透一切虚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邪修来,杀。
天下忌惮,任他。
命运不公,改之。
凡尘拾遗,他已拾回自己。
从今往后,他的命,只握在自己手里。
谁也夺不走,谁也困不住,谁也毁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