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爬了。”
淮相被这道声音折磨过太久,条件反射般握紧手中之物,下一瞬她便被扯着后襟从原路退了回去。
落地时,淮相手中的短剑因为大力拉扯卷了刃,她瞟了眼罪魁祸首,沉默着将短剑收起,在心里念起清心诀。
晏却脸上是未收起的不可思议,“你叫人夺舍了?”
淮相懒得与他计较,“我在恪守门风。”
晏却有正事要做,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握上那节伸入袖中的手腕。
只是……
他凝神看向淮相的丹田,翠木点金不假。
检查本源有三种方式,本源镜,高阶修士覆盖真气的眼睛,把脉。
他困惑的是:这眼睛看到的和手上摸到的,怎么不一样?
“会用火吗?”
淮相恍若未闻,继续恪守门规。
感知有时比双眼好用,晏却很快接受这个事实:所有人都被这古怪的本源骗过,淮相并不是修道废材。
但他对这样的结果仍不满意,直接拽起恪守门风的弟子沿着涌动的熔岩飞上四分五裂的赤霞岭。
修真界有五大神迹,是神仙为普通修士设下的机缘之地。
晏却做亲传弟子时进不得这里,做长老后倒是不加限制,但他不好奇,更没来过。
这些年,前去寻找机缘的弟子们全部无功而返,这些神迹也逐渐成了供人赏玩之物。
间或有人调侃,什么神迹,怕是各宗派忽悠人修道的噱头。
现在看来,神迹不假,只是沉睡三百载,从未被唤醒。
普通修士能进的地方自然拦不住晏却,但如今,这四分五裂的赤霞岭却叫他难以近身,只能用上最高级别的护身结界。
寻人这段时间,他体会到了汹涌翻滚几近沸腾的本源,那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是令人战栗的痛苦,掺杂着不甘与酸楚。
终究是水火不容。
“晏长老,你这是做什么呢?”
晏却神游的思绪被唤回,此时他已带着淮相站上岭峰。
有血迹沿着后襟染上指尖,他垂下手,宽袖遮掩下,掌心已落上一物。
“你来此处做了什么?”
她的双眼分外干净,在金色熔岩的映衬下泛着柔和光晕。
“睡觉。”
“什么?”晏却认为自己听错了。
淮相耐心解释道:“我有多久没休息你是知道的,到这里后实在困得难受没忍住睡了一觉,醒了就在地下,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这一段接尾续头的话勉强令人信服,晏却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怎么没摔死你……”
淮相双手抱臂,手上被烤干的土渣簌簌掉落,“长老是见我没死成,特地赶来帮我的吗?”
“……不是。”
晏却对淮相客气疏离的对话方式很是反感,那是她平日里面对阮玉时才会用的语气,她居然将自己和阮玉之流归为一类。
“那便是来救我们的,谢过长老。”
“你怎么如此自作多情。”
淮相瞟他一眼,“卫雎平他们怎么样了?”
“无碍。”
她开始思考将晏却这张嘴炼进法器里,是不是能做到坚不可摧。
“那么长老将我带到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
楚绝当真是天才,只一旬便摸到炼真期瓶颈。今日午时她正照例修习功法,突然感到一阵地动,本以为有妖物降世,师尊却说揽岳宗管辖范围内并无异象,不必理会。
黄昏时,她被告知要同长老一起前往赤霞岭。
赤霞岭与另外四地素有修真界花瓶的“美名”,楚绝不知去那能做什么,总归不是仙君觉得赤霞岭景色太美叫他们去修建亭台楼阁。
集结时,琼枝长老为他们每人分了一块朱红令牌,未说作何使用,只说务必系于腰间。
九大宗派九位掌门与长老亲传三百余人齐聚赤霞岭,望着眼前景象,纷纷惊愕不已。
似有人执斧劈裂了赤霞岭,从此撕开蒙尘表象,将其原本锋芒展现。碎裂岭峰处溢满白色焰火,融化着途经岩石,顺着斧劈深壑翻涌而下,熔岩由白转金,由金变红,最终于数里外冷却为黑色。
此时天际已嵌满烟霞,万里橙红抵不过赤霞岭那刺目流光,各掌门目光凝重,长老们神色惊愕,弟子们目露惊叹。
楚绝个子矮,视线被遮挡,只望见众人腰间同形不同色的令牌。
她拨开重重衣摆,找到了自己的师尊,乖巧的立在其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