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却瞧着她那条新编起的、有碍观瞻的辫子,忽然有些发愁。
“淮、淮相姐她怎么了?”许久没叫出这个名,谭焱有些不适应。
“无事。”
阮玉的声音越来越近,“怎么?解释不清就装死?”
晏却道:“她吃错了东西。你想问什么,与我说吧。”
阮玉嗤笑,“在舒心堂时还好好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还是觉得我没脑子?”
晏却望向四周的废墟,“你今夜所为,像有脑子能做出的事吗?”
阮玉抬手,青云于废墟中重回掌心。
“怎么回事?”
众人一惊,纷纷望向声音源头。
凌峰身后跟着其余长老,正面色不愉的向山脚而来。
有弟子小声问道:“是宗主?宗主不是在闭关吗?”
凌峰自然要出关,破坏声掀天一般,他还以为有人要拆了他的宗门。
但实际上他只看见阮玉在别人山头撒野。
他有些失望,劈个房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声响,阮玉的钺上画扩音咒了吗?
弟子们纷纷行礼,“问宗主安。”
“问个屁的安,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这点破事强行打断闭关,换谁都恼火,凌峰将目光投向阮玉,示意他开口,晏却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你的爱徒不在舒心堂当值,跑到我望鹄山上发疯,结果你已经看到了。”
可凌峰只看向他的爱徒,“他方才说窝藏邪修是怎么回事?”
晏却道:“没有邪修,是他眼花看错了。”
见师尊前来,阮玉只能收起武器,“你说没有便没有?这宗门何时成了你的一言堂!”
凌峰太阳穴直突,“莫要吵闹,说重点。”
阮玉只得道:“两年前宗门失踪的那弟子今日突然现身,还改换了本源,但修真界并无其他异象,弟子觉得蹊跷。”
凌峰这才将目光投向淮相,仔细瞧过几遍,的确是极佳的资质。
“况且,此人半个时辰前生龙活虎,此刻却成了如此模样,弟子怀疑她这是被邪术反噬。”
吴正刚忽然开口,“不见得是邪术反噬。”
阮玉斜眼觑他,“师兄也学某些人向着外人说话?”
吴正刚早不记得当初龃龉,剑眉一沉,“倒像是魂魄缺失之状。”
阮玉:“师兄说得对,晏却对她如此包庇,二人定是在密谋什么对宗门不利之事!”
晏却有些累了,他直觉再不制止,这几人能吵上一夜,于是他示意凌峰清退了周围看热闹的一众弟子。
“她的本源是我在承光岭用二十年修为重塑的。”
正要听他如何狡辩的众人沉默了。
“这两年她在一见湖寻机缘,此事汤贤可以作证,你们若是不信,自去问他。”
只是眼前这些人,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阮玉额角抽搐,“你怎么……”
晏却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并无畅快之意,“二十年修为很多吗?”
二十年修为对仙人来说是不多,可他们是肉体凡胎的修士,能保证在职期间突破飞升的修为门槛已是不易,若还想做宗主,这二十年便极其重要了。
凌峰几人不会耗费修为帮弟子改命,自然觉得旁人也不会。
阮玉气得胡须都在颤抖,“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平白叫人误会。”
“你们没问,我为什么要说。”
凌峰再次打断二人即将爆发的争吵,他仔细检查过淮相周身气息与所得,没发现任何修炼邪术的痕迹。
“不错,宗门又多了个好苗子,等她清醒后,问问她愿拜谁为师。”
凌峰走得潇洒,晏却气得不轻。
他看向御鹤山方向,那句我望鹄山的事不需要旁人插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若她愿意呢?他有什么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这样的时候,他的语气反倒平静起来。
“三日内,将这里恢复原样。”
——
晏却的丹药有缺,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他自己,尉筱,周季和淮相。
他坐在庭院的靠椅上,淮相就安安静静躺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除了身上的冷汗一直在流,和死了没差。
魂魄缺失?
他想起吴正刚的话,离开靠椅半跪在地,摸过脖颈又探鼻息。
微弱但存在
他单手向下,指尖却在手腕一寸外停住。
有必要吗?他问自己。
一宗之主都觉得没问题,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后心处的不适感越来越强,他停下动作运气治疗。不适感消退后,晏却竟生出难以抵抗的困意。
在庭院外落下道结界后,困意愈发明显,他下意识以手掌撑地,却泄力歪倒在一侧,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