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她脑子不清明,“今生阵?”
“只要你改变了阵中人的命数,就会永远留在幻境中。”
淮相眯起眼,“这阵法听起来很邪恶,你不会去看禁书了吧。”
对面语气轻佻,“在我这里没有禁书。”
说到书,她取出那本奇物志,翻到暄阳木那一页,重新看了起来。
晏却一侧头,看到淮相就着躺倒的姿势直起双臂架着本书,他皱着眉敲了敲石桌,“这里有桌子。”
淮相许久没有回应,他又问,“你不好奇一见湖下为什么藏着这样一个邪阵?”
她终于肯理人,翻身盘坐起来,将书倒扣在腿面,“一见湖普通修士进不去,凡人更是进不去,至于那些天才们,哪个没捞到宝贝出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个改换时间的邪阵,又不是祸害苍生的邪阵,淮相才懒得去管。
这本书记录不全,她该去舒心堂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去浮市。
“伤好些了吗?”
淮相点头。
“走路不碍事吧。”
淮相嗯了一声。
晏却卸力往椅背上一靠,“既然不碍事就回去吧,外面那几个还等着你去拜师呢。”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拜师?”
晏却微微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这是凌峰的意思,我也不拘着你,你愿意找谁便去找谁吧。”
“晏长老怎么不好人做到底,帮我拒了呢。”
晏却不解的看向她。
她直言,“我不去。”
龃龉能被时间磨平,可在淮相眼里,冷眼犹在眼前,嘲讽如在耳侧,别人忘了,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本质不坏,可每个人都有劣根,她可以不计较,却不会上赶着和自己过不去。
晏却状似惋惜,“你这样的资质不拜个好师傅可惜了。”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晏却沉默片刻,继续诱惑道:“忍一时罢了,跟着他们你就有机会做宗门长老、飞升成仙,再努努力凌峰那把椅子你也坐得,届时你想做什么不行……”
淮相忍住白眼冲动,“不稀罕。”
晏却想起她那晚在舒心堂对阮玉说的话,忽然笑出声来。
“好。”他起身回了长宁台,不久后又出来,扔给她一个储物盒。
“这是内门弟子该用的东西,如今都是你的了。”
——
只要修为够格,没有妖物时内门弟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若是在历练或者寻找资源,连降妖都不必去。
所以淮相这样逃了两年的除妖卫道,也无人怪罪于她。
长老们自诩长辈,不愿意纡尊降贵主动收徒,淮相思来想去,决定当做没有这回事。
总不能主动跑人家山头去说自己不愿拜师吧,长老们一句别自作多情就能叫她成为宗门半个月的笑柄。
淮相呼吸着宗门外的新鲜空气,寻了个清秀之地打坐。
宗门外真气并不充裕,淮相有心避开朱红令的限制,也不在意修炼速度,只想求个保护自己的能力。
御气无阻后,她开始处理那段暄阳木。
朽木无法再做身体使用,所幸木心处存着一丝灵气,以法术辅左,还能种活。
她将木心断成种子大小,全部装进腕上的水蓝色挂坠里,找到合适的土地就种上一些。
这只是个慰藉,毕竟要承载她此刻的魂魄,这些树木至少要生长千年。
——
皓月明空。
淮相回宗后直奔望鹄山顶,长宁台内有微光,映出绰绰人影。
淮相叩响漆黑房门。
“晏长老。”
晏长老似在赏画,眼神却空若无物,发觉有人靠近,那双眼终于缓慢的有了焦点。
“何事。”
见他没有开门的意思,淮相两步移至窗前,“我想借长老令一用。”
“做什么?”
“广见闻。”
长宁台内传来衣料互相阻隔的微弱声响,淮相看着窗上人影扩大又缩小,晏却打开窗,月光洒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晏却微微俯身,与她挨的近了些,声音也变得极轻,“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淮相心底懊恼,垂下眼解释道:“我想找些关于暄阳的记载,有些心急,对不起,是我冒昧……”
话未说完,色泽温润的令牌被送到眼前。比玉色更惹眼的,是衔住它的素白指尖。
淮相接过那块被递出窗外的玉牌,视线沿着收起的指节向上,落在晏却仍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对上泛冷的目光,她将雕花令牌合进掌心,抵在唇边
“谢谢你。”
说罢干脆的消失在晏却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