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艰难道:“我能放你出去。”
蔺卓手上一颤,“你说什么?”
等了许久却不见回应,蔺卓不耐地将人扯到身前,调转方向时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将人掐晕了。
掌心之下已是一片青紫,蔺卓有一瞬迷茫,又被落地声惊醒。她看向自己的手,又看那向倒地不起的人,喃喃道:
“这么娇气啊。”
她仔仔细细扫视过这副身体,终于发觉异常:少年本源内真气不少,境界却差了一截。
确认对方没有使用隐藏境界的法术后,蔺卓的情绪再次翻滚起来,如果这是骨珠的副作用,她的期望又要落空。
没有境界,如何飞升?
想到这种可能,蔺卓气得红了眼,她盯着少年青色的脖颈,忽然笑了起来,又不是她的身体,试一试又怎样呢?
她弯下腰,在拎起紫色后领时想起少年昏倒前说的话。
一个低阶修士说自己能解开溯印,没有人会相信。
可转念一想,不过是早一刻晚一刻的区别,等得起。
于是她毫不留情的将人拍醒。
——
淮相有些许窒息。
她松了松衣领,还是窒息。
意识回笼时,她发现自己正以一个不雅观的姿势跪在地上,被强制的。
“你说你能放我出去。”
淮相侧过头,只看到满眼墨绿。
她攀着对方的衣袖站起身,“你到底是谁?”
溯印会封印妖魔一半的修为,对仙人却只有围困之力,女子动了动掌心,什么也没唤出。她看向自己的手心,“修真界这帮混蛋,连祖宗的画像也不供吗?”
“前辈既是仙人,定知晓私放妖魔是死罪。若前辈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还不如将我杀了干脆。”
淮相没有等来嘲讽或怒斥,只听到句
“蔺氏无华在此以血肉为誓,今后只寻仇怨不杀无辜,若有违背,死无葬身之地。”
有记明光在女子头顶一闪而逝。
誓言已立下,她确是蔺卓无疑。
——
晴空骤然阴沉,有滚雷卷着乌云密布穹山之顶,又随着令人胆寒的巨响重重落下。
各宗派长老们正在山下闲谈,听见声响,震惊之余,纷纷朝那处望去。
淮相仰倒在地,笑出了声。
“你这是何必呢。”
蔺卓显然不知道违背誓言真的有惩罚,她此刻半跪在地,似是被劈得不轻,阴湿的气势都少了大半。
“我没有想伤你。”
“都遭雷劈了,还嘴硬呢,姐姐。”
方才,淮相见毒誓已成,特意告知蔺卓自己修为太低,溯印只能解开一半,但不影响她的自由。
蔺卓点头称好,巨树中的印记一开,立马反悔,照着淮相的身后就是一击。
那力道分明是要杀人,要不是淮相躲得快,就不是躺着这么简单了。
身上有些疼,她索性歪着身子不动了。
凶手不知何时消失,耳边有脚步声响起,淮相仍闭着眼。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侧头,瞧见了黛紫色的布履和绣着白色花纹的同色裤脚。
是尉筱。
见她不回答,尉筱主动追问:“你和长凄是什么关系?”怕她听不懂,又加上一句,“凄凉的凄。”
淮相终于睁开眼,“谁会叫这么晦气的名字。”
“你不可以说她晦气。”
原来,尉筱的故人,叫长凄。
“我不认得什么长凄。”
她看着尉筱的面色从纠结到偏执,最终呼出一口气,“没关系。”
尉筱弯下腰将淮相背在身上,“你会想起来的。”
——
蔺卓走时顺手掀了穹山结界,各个长老刚从滚雷的巨响中回神,便瞧见四处逃窜的各类动物。
“小动物,这么多……”
“什么小动物,这是没化形的妖。”
阮玉惊叫一声:“不好!结界被破坏了!”
山中弟子追着妖物下来时,便瞧见一众长老手忙脚乱东奔西跑的捉妖。
他们面面相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待长老们将逃窜的妖物尽数捉回,松下一口气时,有余力查看结界的阮玉再度崩溃,“怎么全毁了?这得浪费多少法宝才能重铸啊!”
长老们下意识捂紧自己的袖袋。
但无济于事。
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必须自己堵上。
各宗派精心筹划的、为期二十日的试炼就这样荒谬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