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在这里。”
蔺卓默默退了几步,半垂着头转身御气离开,晏却瞧着她的蓝衫背影,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敬泽门弟子无召不得外出,若是偷跑出来的,未免太嚣张了些。
淮相不想跟这剑修多待一刻,她拽起晏却就走,方皊还在锲而不舍的追问,“道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道友?”
晏却的手臂微微颤着,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紧张到没有拂开淮相攥着衣袖的手。
没有回应。剑修不再讨没趣,停下步子,盯着二人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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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却早便听闻神迹有异,既然到了此处,便决定去瞧瞧。跃金泉有结界,去的自然是神光宗,进宋垐的地界有多麻烦他是知道的,于是晏却直接隐去身形随着弟子潜入其中。神光宗的护宗结界便是那些丝状霓光,不同于揽岳宗那只认令牌的结界,霓光不伤人不拦人,只阻隔神光弟子的修为。
若是进入宗门者做出危害神光宗的事,霓光会化为实质将来犯者绞死。
晏却没想到,神光宗内有一条连通跃金泉的暗路。
跃金泉的水是有实质的真气,此时却成了真正的水,与禁制破除前几乎无异。
他确信自此处开启以来,从未有过修士来此处求机缘。
阵眼附近设满禁制的石壁已然开裂,里面灌满了泉水,晏却并不知晓里面原本是何模样,只知道现在是处再普通不过的空穴。
结果已经很明显,宋垐的神光宗,将此处盗空了。在仙人设下结界之前。
出结界时淮相已经消失,他以为此人又去做自己的事,便先行回了宗门。
他看到那条翘首期盼的黄狗,绕开了。
谭焱终于等来师尊,攒了几处不通透的法术来请教,晏却微微皱眉,谭焱立刻道:“师尊,我先去修习,明日再来。”
这是他们两年来的默契,晏却并不擅长谭焱的火系法术,需要些时间钻研。
翌日指点完谭焱,在谭焱告辞前,他忽然问了一句,“淮相她……回来过吗?”
只有他在山上时,这里的真气才是他的耳目,否则他也不会开口问。
谭焱半垂着头,手还僵在身前,良久才道:“师尊都不知晓,徒弟怎么会知晓。”
晏却颔首,“回去吧。”
没回来过?
望鹄山就是她的客栈,白日再见不到人影晚上也会回来,除非……
——
晏却没有感应到梨木牌的位置,他想起刚探查过的,能阻隔活人气息的跃金泉石窟。
两处开启的神迹没有,至于其他地方,以她的修为,进不去才是。
晏却也进不去,可宋垐都将禁制凿开了,万一呢?
在风鸣壑,晏却没有见到淮相,倒是见到几个修士。
“几位这是在做什么?”
晏却自他们身后出声时,着实将几人吓得不轻。
晏若澜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人在山上坐着,换了身衣裳都被解读为不服宗门管束,这些人只知道晏却变了装束,却没想到眼前人就是本尊,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那个厉害的散修。
“我们在此处历练。”
晏却脸眼皮都没抬,“躲在此处一动不动,练的隐匿之术?”
几人虽不悦,却知道自己打不过他,“道友还是莫管闲事得好。”
这位散修从不参与旁人是非,几人以为他会转身走开,没成想晏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停在那里,继续瞧着他们。
“我还从未见过旁人如此历练,今日开开眼界,几位不会介怀吧。”
——
淮相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晏长老认得蔺宗主吗?”
“……蔺卓吗?”
“她是个怎样的人?”
若说蔺无华,晏却可太认得了。
那时的宗门于各处降妖除魔,他虽只是宗门内的亲传弟子,也能见到其他门派的掌权人。
其中最多的便是敬泽门的长辈们,只因两宗派距离近,时常一起合作着除妖卫道。
其他人都被时间冲成淡淡的虚影,唯有敬泽门的开山掌门蔺卓蔺无华,他还清楚记得她的样貌。
当年她一袭墨绿衣衫,一柄九节长鞭,生气盎然英姿勃发,是九位始创中最有人情味最有活人气的一位,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只为一睹其尊容。
“蔺前辈。”这三个字太久没出口,晏却有些不适应,“是个开朗豁达的人,见到她,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