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儿……”
淮相已经冷静许多,她闭上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李毓冰冷的额头靠在淮相颈侧,“你来的好晚,我还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
李毓几句话说完又没了力气,她现在是妖,修士那快速疗伤的方法只会加重她的伤势,淮相只能喂她吃些丹药,碾碎了混着水灌下去,她庆幸自己随身带的东西够多。
“我该怎么救你?”这次,是在问李毓。
“掌门令……”李毓只说了三个字,便撑不住再次陷入昏迷。
许延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把汤贤弄上去。”
许延试了试,没成,换了别的法子,还是不成。
“不会要下水捞吧。”他瞧着满湖的同门碎块,内心一阵恶寒,还是硬着头皮下来,抬眼一瞧又惊出一身冷汗。
“这……”他绕着此处转了一圈,看着那些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最终只余一句:“作孽。”
许延再次尝试转移尸体,结果都是没成,他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连焕真境的修为也奈何不了一面湖水吗?
这些尸体怕是被一见湖划为‘宝物’,要将其带出,唯有下湖水,闯禁制。
“你还要重整敬泽,我来吧。”淮相松开手中锁链,“我会尽快回来。”
她指了指上面,“等他腿脚利索了,叫他下来照看好……我的朋友。”
“这样的小事用不着麻烦别人。”
“许延,你要重建宗门。”
许延闻言轻笑一声,“我们这样的交情,就不必称名了吧。”
“……”
她没有理会许延,在湖面挑了处干净些的地方扎了下去。
晏却在上面和金子大眼瞪小眼,听到这番对话后,将视线移向天边。
温和的日于霜白山峦间洒金,明明光是柔的,雪是柔的,覆在一起却那样刺眼。
——
湖水的压迫感消失,周身再次通透起来,淮相瞧见了熟悉的景象。
湖中金叶翻涌,月华笼盖四野。
又是今生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直接隐去身形,生怕自己影响了谁的命数耽搁出去的速度。
她在此处转了一圈,没找到活人,不知道降落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远处没有灯火却有炊烟,她转去李家村方向寻找细节。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忽然响起兵刃相击声,淮相一惊,折返后却瞧见意想不到的两人。
晏却和方皊……在激战。
惊鸿剑气贯长虹,每一招蓄满真气,偶然劈空的一剑落下天际,击起湖水十丈,带出鲤鱼无数。
赤红剑势吞山河,不仅接下对面招招式式,还能借着力道给对方狠厉一击。
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上,晏却越打越狂躁,方皊却愈发得心应手。
这就是晏却说的一面之缘?
约半个时辰后
晏却单膝跪在地上,欲用惊鸿支撑着身子,剑身却似再也支撑不住,消散在掌心,他只得以手撑地,逼迫自己不立即倒下。
方皊泄了力,散去本命剑,向晏却一礼,“多谢前辈赐教。”说罢御气远去。
这是已成定局的事,淮相无法插手只能旁观,她知道晏却不会死,可看到他只脱力的仰倒在地,却不为自己疗伤时,还是觉得心口一空。
淮相转身去追消失的方皊。
她大抵知道了答案,可亲眼瞧见才能算真。
方皊漫无目的的游荡,身前虚影一晃,他也就近落地,“他们怎么样了?”
来人亦是一身修士装扮,话语间唇角微僵:“感应不到,应是都安顿好了。”
顿了顿,他又问:“大人此行可还顺利?”
方皊瞧着自己的手背,又翻个面瞧手心,抓握几番,指节流畅无阻,他勾起嘴角,满意至极。
“如有天助。”
“大人何出此言?”
方皊似是对这个称呼不满,啧了一声,“这躯壳天赋一般,原本修为取满也是打不过的,但那修士性子急躁,破绽百出,最重要的是,他道心不稳。”
“道心不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打消你这个念头。”方皊的目光锐利起来,“我们不是来招军买马的。”
对面沉默着,方皊又道:“长啸,好好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是。”
“如今就差你了,需要我帮忙吗?”
“大人不必忧心。”
名长啸的散修半垂着头露出个笑,方皊看不清,淮相却看得清楚。
“如今我姓方名皊字亦白,以后不要再叫错。”
长啸依然在笑,声音却严肃,“是,方公子。”
淮相得到想要的信息,没再跟随,转身回了金叶湖。
猜测成真,孤魂得生有三种方式:一是夺舍,此乃邪术,极易被发觉。二是借尸还魂,但尸体僵硬,七日即腐,借尸者只能频繁寻找新的尸体。
若能在七日内为死者完成遗愿,便是与死者达成交易,可长久换取躯体的使用权。
这便是第三种方法——也就是淮相附身几次参悟的法子。
而方皊的遗愿,是打败晏却成为正道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