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做了掌门的就是不一样,真是使唤人的一把好手。”
“过奖。”
“我夸你呢?”
许延对她抱拳虚行一礼,“拜托。”
淮相有些无话可说。
都拜托了,再拒绝显得不近人情,况且掌门令还得许延这个掌门拿着才有用,淮相思考片刻后指向李毓,“我回来之前,把她弄下来。”
她交代完,接住许延扔来的储物盒,再次潜入水中。
眼瞧着一见湖的涟漪都散了,李毓幽幽开口:“你们看够了没,放我下来啊。”
——
禁制下已经没人了。淮相从湖底爬上来,选了条好走的路。
寒烟锁不再,正门处搭起一座桥。几个月过去,敬泽已经修建完毕,沿途可见些蓝衣弟子。
邀月楼依旧建在原处,只是通体换了楠木建造,与之前珠玉镶嵌的堂皇截然不同。中心的入口禁制仍在,周围隐隐传来交谈之声。
“他们啊。”
事权从急,什么规矩都要靠后放,敬泽门新招了许多散修,此时一个资历稍长的内门正在向新来的弟子解惑。
“几个月之前我和你师兄师姐还在别处见过这二人,啊?为什么碰面?这不重要,你问那么多也没用,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揽岳宗的就行了。”
那新弟子又问,“揽岳宗的不回揽岳,在敬泽门住这么久做什么?”
“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他们和掌门关系好吗?长辈的事是咱们能多嘴的吗?”
……
李毓腹部的伤口显然已经愈合,但到底被吊了太久,需要重新适应这两条腿。此刻她正扶着立柱练习行走,瞧见淮相回来立马露出个笑脸,“小修士回来了。”
淮相看向她,面色红润眼有明光,显然被照顾得极好。唯一可惜的是身上妖骨被挖,与凡人无异。
她想起那几乎洞穿腰腹的伤口,想起手腕粗的锁链,想起青黑下一具具尸体,勉强扯出个笑,“许掌门,这是你要的资源,我们就不多打搅了。”
她将储物盒交给许延,带着李毓和金子离开敬泽。
彻底离开敬泽门后,她问:“李家村的事,是那些修士做的吗?”
李毓略垂眼看着她,“我到时只瞧见两个蓝衣修士,随后被打晕,再醒来便被吊在那里,记不清多少时日。”
淮相没再追问这件伤心事,只道:“你们有什么打算,要去哪里,有没有落脚的地方,缺不缺银子……”
她有太多不放心,索性将身上全部银两塞到李毓手中,“我可以送你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只要不是修真界,去哪里都好。
金子恢复了慵懒模样,尾巴慢慢摇着,不吭声。
“回李家村吧,我要为阿爹他们立衣冠冢呢。”
送走李毓后,淮相整理完混乱的思绪。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个人。
她环顾四周,远处苍翠间有道挺拔身影,霜色衣摆随风扬起,连四周的春色也暗淡了些。
她向晏却凑进了些,走路太慢,可她偏偏就这样跟着,与晏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道背影逐渐放大,前人在等待,她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晏却等了许久终于回身,“为什么不走了?”
淮相不知道对一个表面正常却想寻死的人能说什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僵硬的等着那人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大着胆子将从金子脖颈处解下的有灵递到晏却手中,却换来一道不解的目光。
“用不到了,还给你。”
“这是送你的,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我只是个内门,为什么要给我这种东西?”
她觉得这位晏长老好心太过,做什么都不讲常理。淮相又不喜欢占人便宜,长久下尚可以有来有回,可晏却总要寻死,他们没办法长久。
晏却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你问我有没有,不就是想要的意思吗?”
她纠正,“是想用的意思。”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淮相的眼神逐渐迷茫,“不、不是吧。”
有灵被塞回淮相手中,她觉得晏却的手有更凉了些。
“你自己一走了之,留我在上面又养狗又喂鱼。”晏却作出嫌弃表情,“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
过分吗?还好吧……但晏却两次寻死都是被她搅黄的,晏却该厌烦的,又怎么会将她当做朋友呢?
怨不得晏却没在邀月楼等,谁愿意见到厌烦的人呢?
她赶忙道:“对不起,我马上走。”
话毕,淮相已奔出几丈远。
晏却看着空空的身侧,在“算了”与“不行”间犹豫一瞬,终是选择后者,他将人追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淮相在今生阵中短暂构建起的信念在崩塌,她放慢逃离的速度。
“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