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还弟子青白,弟子感激不尽。他们既已受罚,此事便作罢。”
瞧那些人的态度,楚绝似乎遇到过许多麻烦。
楚绝藏在一处雪径,淮相废了些功夫才将人找到。
小孩子见到她第一句就是带着哭腔的对不起。
“师兄觉得我会阻碍他武试夺魁,原本是叫人激我动手,没想到……没想到淮相姐姐替我挡了灾祸。”
她坐在楚绝身侧,“何来灾祸一说?”
江谦瞧着人品不错,怎么也不该让自己的徒弟受委屈。
楚绝低着头不说话。
淮相摸了摸楚绝圆圆的发顶,“阿绝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呢。”
楚绝身子颤了一下,仍是没有回答。
“和谁学的,闷葫芦一样。”
楚绝忽然抱住淮相,将头埋在她胸口,极不甘的哭了起来。
不是委屈,是不甘。
直到楚绝发泄完,红着眼睛清理干净自己弄脏的衣襟,“对不起淮相姐姐,我就是……想家了。”
借口。
“他们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人能欺负我。”楚绝挤出个笑来。
将楚绝送回居所后,淮相回到望鹄山找出落了灰的器炉,又在一串“银铃”中翻捡着需要的材料。
楚绝明显不对劲,但她不愿说,淮相只能在其他方面聊表心意。
爱哭的小朋友和什么最相配呢?她摸着下巴,露出个坏笑。
在器炉外留下七日的火种后,淮相想起方皊问过的胭脂色吊坠。
那东西是谁放在她身上的?
如今生阵所见,方皊明显同她一样是别处来的游魂,他到底是谁?
他们说了策反晏却一事,极可能是魔界之人,若是与之接触,是不是能找到她翻遍修真界也找不出的魔界入口……
与他交谈的魂魄是他的手下。对话可得方皊还有另外两个手下,这两人很可能是给自己塞吊坠的人。
与淮相熟知的,就那么几个。
还有长凄,既是尉筱的故人又认识方皊。这个长凄,究竟是什么人?
——
与移山湖上紧张的考前磨刀不同,青鸾山岳麓居有两位内门弟子悠闲至极。
自本源‘受损’后,尉筱与周季不再执着于精进修为,趁着白日无人,周季架了小炉,在尉筱院里煮起茶来。
“新竹啊,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头呢。”
尉筱觑她一眼,又皱起眉,“你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
周季撂下扇子,朝尉筱的方向凑近许多,“做给你看啊,新竹,我都这样诚恳了,真的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尉筱额头青筋直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可我知错了。”
淮相来时,就听到这样云里雾里的对话。她绕着自己的辫子,站在门口不敢进也不想退。
“小相。”尉筱瞧见她,朝她招手。
“你们这是?”
“不必管他。”尉筱压下烦躁,露出关怀之色,“听说你在闭关,怎么……”她看向淮相的本源,闭了嘴。
“说闭关是留脸面呢。”淮相作出惋惜表情,“我险些被一个散修砍死。”
“那……可伤着了?”
“伤倒没有。”她作出遗憾之色,“就是身上的东西被抢了。”
“什么东西,很贵重吗?”
“没看清。那散修觉得我是贼,说我偷了长风的东西,辩解的机会也不留,追着我便砍。”
尉筱嗤笑一声。
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妥,她又叹了口气,“你也是倒霉。”
“这长风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或许是谁的小名呢。”
尉筱似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呢,你怎么逃走的?”
“有人来将我救走了。”淮相隐去一些事实,“又赶上敬泽被灭门,我留在那里帮了些忙。”
尉筱温和的眉目忽然蹙起,“那散修就没和你说些什么?”
“……他要挖了我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周季在一旁笑了起来。
尉筱瞪了他一眼,后者依然止不住的笑,末了一句,“蠢货。”
给他机会,他不中用。
不是蠢货是什么?
——
淮相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回走。
尉筱二人不是长时间不见改变的性子,是被人捡了躯壳。
他们真的是恶人吗?宗门弟子会有危险吗?
潜意识里,淮相很喜欢也很亲近尉筱,无论她是何身份。这有个前提,尉筱没有作恶。
这一点,她许多时间不在宗门,不能确定。
正事面前,淮相不习惯叫感性干扰理智,可在修真界这么些时日,她动摇了。
修真界不全是善人。
魔界里,就一定都是恶人吗?
她席地而坐,用体内几近沸腾的真气一寸寸探测身下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