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叶三看见他老子进了宵金楼,我们就顺便在这等着了。”
“叶翎不是在这吗?”晏却疑惑。
“他……”常帆扫视一周,还真看到了叶翎,“叶三你怎么回事?说好的进去抓你爹,怎么听上曲儿了?”
“他去青楼也不是一天两天,今日恰好遇上而已,但这琴音实在难得……”叶翎眼神一转不转,魔怔一般,扒着栏杆就要跳下湖水。
“快拦住他!”
晚了一步,叶翎“噗通”一声入水消失。
“我*!叶翎不会泅水,快去找他爹啊!”常帆气得直拍栏杆。
不会泅水?晏却眯起眼看向逐渐散开的水波,也撑着栏杆翻了下去。
“阿颢!”常帆眼前一黑,他们这些旱鸭子就没一个会水的,“你下去添什么乱啊!”
几人闯青楼的闯青楼,求救的求救,少年们乱作一团,在闹市里吸引一众目光。
叶老爹是在湖心画舫上找到自己三儿子的。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当然,不止因为这个不知死活的儿子。
他目光扫过单手按住琴弦的清冷佳人,压住心中火气,“叨扰了,姑娘。”
“谈不上叨扰,这位老爷将孩子们带回去吧。”
叶老爷这才看清,这躺在自家儿子怀里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不正是房大人的小儿子吗?
叶老爷吓出一身冷汗,再也没了招惹姑娘的心思,带着二人匆匆往医馆去,连带着骂了叶翎一路。
叶翎在医馆门口掏了掏耳朵,“行了爹,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能到那宵金楼去。”
“王八羔子反了你了!”叶老爷抬手就要教训叶翎,却被一声虚弱的“叶叔。”叫停。
他在转身前堆起慈爱的笑容,“哎呀,颢儿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都怪我家这臭小子,哎呀……”
“我没事,只是——”
叶老爷的心提起。
“只是这副模样归家少不了被父亲责怪,小侄可否在叶叔家留宿一夜。”
叶老爷的心落回。
他没带侍从出来,左顾右盼后踢了叶翎一脚,“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扶颢儿上车?”
——
“你爹经常这样打你吗?”晏却靠在床边,声音有些闷。
叶翎将手背握得泛了白,面上仍笑得混不吝:“管他做什么,我只管继承遗产,心里还盼着他早死呢。”
晏却失笑,“好一派父慈子孝。”
房家传信的侍从回来了,“少爷,老爷说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不用急着回去。”
“知道了。”
侍从退下后,叶翎无情嘲笑道:“彼此彼此。”
晏却从床上下来,一步步挪到叶翎眼前,虚虚的靠在他肩上,“叶三少爷平日都睡椅子吗?”
叶翎没好气的将晏却推开,这人有毛病,那么多客房不住,非要和他睡一处,“差不多得了啊,哪就那么娇弱。”
“你爹要你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叶翎用余光瞥见那人的眼神,嗤笑一声。
“你还好意思提!”
打不过就玩阴的,换谁不生气呢。
——
有一种极浅淡的牵引感,晏却每次想抓住时都会提前消散。
这种直觉一日胜过一日,终于叫晏却确认淮相这次变成他的同窗。
今夜外出也是因为那感觉太强烈,强烈到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她。
他并不能完全相信这种直觉,毕竟预感再真实,也只是预感罢了。
晏却看向窝在床角生闷气的淮相,“别生气。”他悄悄靠向她颈间,“我不知道自己不会水,真的。”
他往日掐个诀就能在水下来去自如,自然而然便觉得自己会泅水。
淮相不理他,扯过被子盖在头上。
晏却又将被子掀开,“你别把自己憋死。”
淮相背着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将晏却连着被子捆成一团。
“再不老实把你扔出去。”
——
常家满门下了狱。
淮相有些惊讶,“好端端的怎么进去了。”
“得罪人了吧。”别说收了六十八抬“嫁妆”,就是一百六十八抬,常律也不至于下狱。
叶老爷出府时经过晏却,莫名其妙对他说了句“恭喜。”
望着便宜爹的背影,淮相彻悟,“原来是得罪令尊了。”
她朝叶老爷大喊,“爹,我去房颢家玩几天!”
晏却真的被捆了一夜,手脚还不太灵活,被淮相半拖半拽的出了府。
眼前不是去书院的路,也不是回房家的路,他有些疑惑,“我们去哪儿?”
“逃学。”
①养心莫善于寡欲,出自《孟子·尽心章句下》
②上不正,下参差。出自晋代杨泉《物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