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扯出个僵硬的笑,“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淮相这才看清楚,许延面色惨白双唇无色,一副重伤之相。
重伤的许延又说:“九华,你到底是什么人。”
蔺卓并未理会许延,如长辈解惑般对淮相道:“瞧见他那副模样了吗?”她拾起锁住淮相手腕的锁链,“这东西你或许见过,就是那锁住敬泽的铁链。我的后辈们不知从哪里弄来这样只受掌门调遣的好东西,‘守护’门派的同时又与掌门体魄相联。”
淮相:“所以,前辈方才挣脱束缚的同时伤到了许掌门,这才将他叫过来与我们谈心。”
淮相:“还是前辈思虑周全,否则晚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蔺卓:“小朋友,我只是单纯的向你证明我有实力,没有别的意思。”
许延被忽视了个彻底,脸色更难看了些,“你们还是旧识。”
蔺卓继续对淮相道:“如你所见,我复仇失败从天上逃下来,正巧遇上这搜寻机缘的晚辈,便被他带来此处,款待。”
许延从二人对话中得到足够的信息,“你是蔺卓。”
怪不得寒烟锁困不住她。
蔺卓终于肯将目光移向他,“齐潢眼光也不怎么样,竟喜欢些没礼貌的废物。”
许延得到肯定答复,反倒舒展眉头,“天要兴我敬泽。”
蔺卓蹲得腿麻,在淮相身侧靠坐下来,曲起条腿,“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许延不再对蔺卓浪费时间,他此刻修为受损内伤严重,而最快的治疗方式……
他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淮相,一步步向她走去。
“淮相,这寒烟锁的滋味不好受吧。”
此刻淮相细白的手腕已经磨出一圈红痕,这当然只是表象。寒烟锁受他驱使,可做刑具,能对所囚之人施以噬骨痛楚。
许延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我念及当日情分未对你动粗,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没有人受得住寒烟锁一个时辰的酷刑,他不信此人还有意志反抗自己。
淮相抬头瞟他一眼,“你有病。”
许延也不恼,心情颇好的弯下腰一寸寸向她凑近,同时驱使寒烟锁加重痛楚,“难受吗?我可以帮你纾解,很快的,只要你……”
——
晏却靠在被掩死的门内,身后连一丝光亮也透不出。
他不记得自己维持这个动作多久,只知道自己在惶恐,惶恐到心跳声也清晰起来。
长宁台无人,不必装模作样给任何人看,他放纵着不愿直面的心思,缓缓垂下眼睫。
他居然喜欢上一个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他不该将小孩子不加掩饰的直白当做偏爱。无论她的目的如何,这份卑劣心思是真的,被拒绝也是应得的。
“师尊,你在吗?”
谭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晏却的思绪,他转身开门,看见一双纯粹的眉眼。
少年带着明媚的笑意,露出出两颗虎牙和一对酒窝,“师尊,徒儿有功法要请教。”
有这样好学上进的徒弟,是为师者最欣慰的事,晏却发自内心的回之一笑。
谭焱走时已过子时,晏却有些倦意,仍掐着指诀算出了淮相的位置。
旺鹇门一带。
揽岳宗与旺鹇门一北一南,几乎是修真界相距最远的两个地方。怪不得在解忧城建立的相应会失效。
晏却不知淮相是怎么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她有这样的能力,或许不需要他的保护。
还去寻吗?
去吧。
他既说过同行,定不能食言。
晏却正抄着越过凡界的近路,忽然察觉脚下地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慢下来,落地后仔细检查一番。
地下有规矩的四方空洞,是处陵墓。
他不是专程来盗墓的,更不是来挖人祖坟的,可那感觉着实是令人心痒,他觉得自己若不下去探寻一番,定会遗憾终身。
不能毁墓。他抽出惊鸿剑,佐着真气刺进泥土,小心的清理出一条通路。
王侯陵墓设置的重重机关对晏却这样的修士来说如同无物,他轻飘飘揭过,手执明珠跟着自己的直觉在迷宫般的墓穴里转弯抹角,终于在一处像主墓的地方找到被安放在黑棺旁的漆花木箱。
他弹了弹有些黯淡的铜锁,没开。
锁上被下了禁制,箱子上也有。
东西不太好解,费了些时间,约半个时辰,随着“咔哒”一声响,木箱应声而启。
里面是一柄长弓。
他眉梢一挑,有些惊讶。
纹路眼熟,无论是长弓上雕刻的花样,还是那一圈圈炽烈的年轮。
弦寂弓,传闻中最与火系修士相配的武器,没有人见过它真实的模样,只在书籍上有几页纸张的记载。
晏却对武器没兴趣,但对木材有兴趣。他将此物收起,在木箱里放了个剑鞘,而后落锁,一一恢复那些禁制——一个凡人打不开的东西,里面有过什么不重要,保持神秘才最重要。
他在地下停留半日,原路返回地平面将陵墓复原时已是午后。
晏却又掐指算了算淮相的位置,原本微微扬着的嘴角落下,他按了按太阳穴,转身的动作有些僵硬。
怎么偏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