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时淮相救他一命,那种濒死时的绝望猛然被纯粹的善意取代,没有人不会为之心动。
许延也不例外,但仅此而已。
一个内门弟子,还是修无情道的内门弟子,境界低修为差,样貌也不及他,如何配得上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了。
淮相是能赠人三百年修为的隐世高手,喜好扮猪吃虎游戏人间。而她此举又印证了许延初时的猜想。
不是喜欢,又为何将对修士最为重要的修为赠予他?为何助他得到掌门之位?为何毫不嫌弃的跳进浸泡过尸体的湖水为他寻来掌门令牌?
她躲着自己,或许是羞怯,或许是自卑,他深信自己的魅力敌得过无情道对修士的束缚。
许延原本计划徐徐图之,可连着几日没瞧见人影,他又有些焦急。他向揽岳凌峰打探消息,得到个淮相与晏却双双消失的结果。他今日是极端了些,可那是将到手的机缘,他怎么能容忍旁人染指的可能?
明明心里有人还与其他人不清不楚,这样的惩戒算轻,放在凡界,这样不守妇道的行为是要被浸猪笼的,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仁慈了。
打个巴掌再赠枚甜枣,没有哪个春心萌动的少女会拒绝喜欢的人说嫁娶,许延再度勾起嘴角,看向未答复的淮相,“还没想好吗?”
淮相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有病吧。”
许延一怔。
淮相认为自己看起来很睿智,应当不是被当做傻子,“语言攻击吗许掌门?你赢了,麻烦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来恶心我。”
“噗。”蔺卓没忍住,笑出声来。
许延额角青筋直跳,“本尊已经不介意你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要不识抬举!”
淮相面上有些绝望。
许延终于想起自己尊贵的身份,说话也端起架子,“一个不能成仙的废物,哪里比得过本尊?脸吗?你就这么肤浅?”
淮相想反驳,可她并不需要什么一手遮天的伴侣,如果一定要选,皮相的确该排第一位。
“哦。”
“女人该势利些。”许延循循善诱,他有这样的优势,自然希望所有人都倾慕他的优势,
“那老不死的什么也给不了你,你现在年纪小不懂事,几句哄骗的话就对人掏心掏肺,连真正为你好的人是谁都分不清楚。”
“说到底我该谢谢你,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坐上掌门之位。”许延决定先把人哄好,日后再决定如何惩戒这段移情别恋,
“所以……”话未说完,他便觉得身体一僵,再动弹不得。
淮相指尖刮着掌心磨出的茧,“你就是这么谢我的?”
她略一抬眼,许延便不受控制的向前一倾,双膝‘嘭’地着地,跪了下来。
他额角渗出冷汗,却摆脱不了这无形的束缚。
“这才有感谢的样子。”
一旁的蔺卓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探究。
淮相道:“许掌门,你跟踪我的时候没发觉什么异常吗?”
许延控制不住自己,面容扭曲道:“我被自己的法术反噬,未伤及心脉,也为放在心上。”
淮相问:“你是怎么想到去那里找我的。”
“听敬泽收来的散修弟子说,你曾在那处出现过,去碰碰运气。”
她又问:“敬泽灭门一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我在敬泽身份难堪受人驱使,连内门弟子也不如,做不到那样的事。”
“李家村被屠一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我去看守时李家村已是废墟。”
“还有没有其他隐瞒的事,说来听听。”
“做掌门前一直在守门,做掌门后忙着重建宗门,这几日才闲下,只在修真界寻找过机缘,其余的事未来得及做。”
淮相考量完毕,上下扫视许延一遍,“离我远些。”
许延额角的汗已经流到下颌,他膝行着挪远一丈,又听淮相补上句:“以后就这样说话行事,再叫我瞧见你那副狂妄模样,打断你的腿。”
“是。”
——
晏却没等到人,先在传绪门内发现前往机缘深处的通路,他暂时松了口气,提防着沿通路疾速前行,平日里半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缩减至一刻钟,当他看到尽头微弱的荧光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空气中散着不轻不重的湿气。
传绪门一带,不该有这样明显的湿气。
他屏息凝神沿着光亮来到处宽阔的地窟,一眼便瞧见被锁链困住的淮相。
她蜷缩在石窟一角,不知被困住多久。
明珠的光亮虚虚的掩住女子面容,连带她身侧的墨绿身影也被暗淡下去,晏却喉间生涩,待他越过明珠看清二人面容时,心头的担忧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蓦地抽出长剑,几步上前指向蔺卓脖颈,“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