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从袖袋中取出玉匣,动作却在寻找丹药时顿了一下。找到给李毓续命丹药并给人喂下后,他才将匣内多出的物件取出,细细查看。
一些……簪子。
晏却不会将饰物存在此处,也不会叫旁人动自己的东西,何况他只有两枚发簪,早都丢了。
傻姑娘。
怎么能给人留念想呢。
他将东西收起。
“许掌门。”
许延仍垂首跪着,晏却不再与他废话,直接用真气将人拖了过来。
经这一摔,许延总算恢复自由。他猛咳几声,涨红的面色才恢复正常。
“解开可以,但寒烟锁是我派法器。”
寒烟锁借掌门令与敬泽历代掌门建立联系,唯他们驱使,却也有致命的弱点。
汤贤死状极惨,便是因为毁坏锁链的力量会一并作用在他的身上。
许延五感尚在,自然听到蔺卓说过什么,眼下疗伤无望,他不能再受伤了。
“放心,给你留着。”
许延一抬头,就见靠在晏却怀里的人不知何时睁开眼,睨着他。
他背上惊起一层冷汗,面色平和的摘下掌门令牌,心里却将淮相骂了千百遍。
佐助的法诀念完,“咔哒”两声锁链落地,淮相正欲站起身,忽然被晏却单手抱起,而远处那柄被丢弃的剑早已消失。
许延还未来得及将寒烟锁收起,剑光猛地袭来,他下意识闪身躲避,还是呕出一口血。
并非剑气所伤,是晏却出尔反尔劈碎了寒烟锁。
“你——”
“这样迫害同修的邪物,想必许掌门也是要拿回去销毁的。”
许延接连两次重伤,只顾着咳着血,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待许延终于平复好喉间的血气,地窟内只剩下他一人。
——
阳光有些刺眼,她刚皱起眉,晏却侧过身,替她挡下大半日光。
“你脸色很差。”
淮相落地时听到这句,摸了摸脸,没察觉出异常。
“寒烟锁伤身,我不知你被锁了多久,给你吃了些丹药。”他将清理干净的梨木牌系回淮相腰侧,“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摇头。
身上没什么力气,但她害怕晏却再来抱自己。明明在解忧城时没什么异样感觉,回到这副身体后却抗拒起来,仿佛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孽。
淮相开始转移话题,“蔺卓说的祭剑是什么意思?”
依照二人对话,他们说的祭剑显然与她理解的不同。
晏却思索片刻,“我与你说说我的事,你就明白了。惊鸿剑原被镇压在穹山之顶,蔺卓曾诱导我将其取下。”
“不是只有邪物才会被镇压吗?”
晏却:“对,但从未有人提起过。
我那时才二十岁,涉世未深资历尚浅,只当那山顶那处阵法是什么必经的考验。破阵后,惊鸿认主异常顺利,那时的我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代替阵法成为镇压邪剑的容器。”
她恍然:“你这是……叫人诓骗着反认了惊鸿做主。”
这不是祭剑,这是镇剑。
晏却:“我得知真相时,已经一百二十五岁,找了整整二十年无法飞升的原因,竟是如此。”
邪物当毁,牺牲一人镇压邪物标本不治,“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总不能是折辱人吧,淮相不觉得蔺卓厌恶这个晚辈,在心里否认这个想法。
晏却的发丝被风送到她眼前,淮相抬起头,双眼已经适应光线。
她说:“或许有法子叫你和那柄剑分开。”
晏却只笑了一下,没有办法,最起码这两百年里,他一样样的试过,试到了放弃。
但他珍视这份关心,没有再出言制止。
淮相思索着,怀里忽然被塞下一物,她的注意瞬间被转移,“这是……”
一柄弓。
是传说中的弦寂,更是尚存灵气的、没有烙上溯印的暄阳。
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
是她在修真界想尽办法复活的东西。
晏却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愉悦起来,“就知道你会喜欢。”
“谢谢……”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眼酸。
她还是太差了些,连安身立命的本钱都护不住,要费尽力气去寻去取,现在还要靠别人帮忙。
她压下心底的委屈,那些被困在魔窟的前辈们还等着她去救,她不能这样不堪一击。
“谢什么?”晏却一低头便瞧见她泛红的眼眶,“你怎么了?”
“晏长老。我可能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