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了,等我回来。”
淮相抓着晏却的手臂将人按在原地,“我和你一起去。”
她顺走金子脖颈上的有灵放在晏却手里,“要是有什么危险,我就躲在里面,绝不给你添麻烦。”
晏却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
旺鹇距离揽岳有一昼夜的路程,临走前,她问:“着急吗?”
“不急。”
那就慢慢走吧。
——
天界与师傅描绘的人间很像,有朝臣议政的大殿,有供仙人居住的合院,还有供人赏玩的,奇珍堆起的繁复景象。
淮相很喜欢美丽的事物。
不是不喜欢美人,仙人虽不是个个俊美,也有些顺眼的,可他们不喜欢淮相。
淮相是从无水监出来的。
他们说,无水沾染太多罪孽,从那里出来的都是恶人。
淮相觉得他们好讨厌,明明没见过就断定她会作恶,再说,恶人也能改邪归正啊。
她又有些迷茫起来,若那些真心改正之人被这样歧视,他们还能归正吗……
好在天界多是正常人,即便不喜也没有刁难她,最多避开,或者虚假的问候一番。
仙人们不喜欢那些法宝堆起的美色。
他们修为莫测,无需外物佐助,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便被仙人们冷待,天界等级严明,这些法宝低级小仙不能使用,便照着颜色分开堆出青山翠湖,花枝琼楼。
淮相求着师傅在那处住了下来,代价是每天给师傅执扇捏肩。
美色赏够了,淮相开始用它们布阵,阵法不作用便不会损伤法器。师傅有时会在一旁瞧着,不鼓励,却再也没说她蠢笨。
这等同于夸奖,淮相偷偷高兴起来,毕竟在修炼一事上,她的蠢笨是真的。
师傅又开始教她些咒术,复杂难学但很有用,还极嫌弃的说一句,“你看看谁学这种东西。”
“师傅不是说技多不压身吗。”
“那是人间的规矩。”李毓望了眼脚下,“修真界强者为尊,只提升修为与斗法,就够了。”
淮相试探道:“可是师傅,这些东西没有用,你学它们做什么……”
师傅瞟她一眼,忽然笑了。
“我实在是闲的无趣啊。”
师傅没有怪淮相的反驳,她愈发大胆起来,偶尔觉得委屈,还会耍小脾气。
“师傅为什么总是骂我,别人的师傅都不这样……”
李毓瞟她一眼,眯起眼继续晒太阳,“这样才显得你特别啊。”
“……”
“你看,我都不骂别人的。”
“……好吧。”
淮相知道师傅在诓骗自己,只能偷偷生气。
很快她就气不起来了。师傅总是行踪不定,近些时日却稳定的早出晚归,刻意避开她一样。
她收起爱睡觉的坏毛病,逮到了半夜回来的师傅,并选了个迂回的质问话术,“师傅,你还没检查我的课业呢。”
师傅微微皱着眉,忽然揉了揉太阳穴,“我这几日身体不适。”
“啊?”淮相吓坏了,尊称都忘了用,“你怎么不早说!”
她赶忙拉着师傅坐下,挑出平日炼的丹药,“师傅怎么不舒服,我们对症下药。”
师傅看起来怪怪的,但淮相知道她没有被夺舍,或许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
师傅没回答,淮相侧头。看到她古怪的表情。
“我记得自己没教过你这个。”
她替师傅揉起鬓角。
“师傅是师傅,书本也是师傅,有不懂的问一问仙人前辈就好了呀。”
师傅表情更怪了。
沉默半响,她道:“你以后不许拜旁人为师。”
连语调也有些古怪。
淮相抓住话外的意思,“师傅以后不会陪着我吗?”
“就算是亲娘也不能陪你一辈子。”
一个陪伴百年之久的人对她说离别,淮相有些慌了,“可是……”
“没有可是。”许是觉得自己语气生硬,师傅深吸一口气,声音柔了下来,“小相儿总要出师的,可是师傅很自私,想做你唯一的师傅。”
师傅想做她唯一的师傅,她也想做师傅唯一的徒弟,可她太笨了,没有师傅不想要聪明的徒弟。
为了叫师傅放心,她发了个毒誓。
“现在可以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了吗?”
自那时起,师傅对她的称呼变成小相儿。
“不必,师傅已经痊愈了。”
①参考乌木成因胡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