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没在旺鹇门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愿多作停留。
离开那处地宫后,她莫名有些烦躁,见晏却不用眼睛也不耽误行走,也不再去搀扶。
只是,明明心里想着别的事,一双眼又不自觉向身侧的霜色长袍望去。
他怎么不说话……
他怎么……这么香……
手臂忽然被握住。她下意识要甩开,可身体又忍不住靠近。
只这一瞬间的晃神,晏却已经摸到她的腕,轻轻揉捻着。
周围的空气似乎热了些。
她直觉不对,可人人都说:揽岳修士修的是无情道,就算被撞见衣衫不整的滚在一起,也一定是在互殴。
晏却受过伤,还有些虚弱。一定是她想多了。
淮相默念两遍清心诀,将那躁意降下后一边思考后几日的安排,一边心不在焉的与晏却搭话。
“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我喜欢美人。”
“不是那种喜欢。”
?
她猛地回神,“谁和你说的?”
莫名其妙的谣言落在身上,她越想越生气,“我没得罪谁啊,怎么这样败坏我的名声!”
“不是吗……”
晏却有些颓丧,淮相不知道他哪里不舒服,出了旺鹇门的地界便用咒速归。
空气陡然从潮湿变得干燥,连日头也没有那样灼人,直到揽岳的寒气扑面,踏上望鹄山的石阶时,她终于舒了口气。
不想将人送回长宁台,淮相找了半山居那间他曾住过的院子,将人带到门边。
“现在怎么样……”
晏却没法回答。
如实说吗?会挨打吧……
淮相单手抚上他眉眼,消去那道咒印,露出原本的模样。
“眼睛没有那么红了,真的没觉得好些吗?”
太近了,他们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灌在心口。
他猛地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离她远些,只是转身时过于慌乱,没迈过门槛,绊了一跤。
又是门槛。
晏却混乱地想:他要将望鹄山的门槛全部砍光。
——
淮相没想到在外好模好样的晏却回来就不行了。
那什么蛇这么伤人吗?
手还维持着那个动作,她低下头,晏却已经就着那个姿势靠上半山居的门边,眼神空洞又迷茫。
他声音喑哑,“回去吧。”
“不行。”淮相弯下腰去搀他的手臂,“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丢下不管?”
晏却笑得有些难看。
“可不可以……离我远些。”
她有些生气,碍着对方是伤患艰难地软下语气,“你到底怎么了。”手上却蛮横地环着晏却的腰将他扶起来,“有什么不能说的,有病得治啊!”
耳侧重重呼出一口气,她以为碰到什么暗伤。正要松手,晏却先一步拨开她的手臂,掌心绕到背后将她打横抱起。
“晏——”
下一刻,晏却不太温柔的将她扔到距离最近的桌子上。
厚重的檀木与地面摩擦出一声闷响,淮相当即要逃,被抵着肩死死按在桌面。
她看向晏却没有焦距的眼,只觉得丢人。
一个健全人没跑过一个瞎子。
她想踹一脚叫人清醒清醒,可一双腿也被压着,动弹不得。
没办法,淮相只能掐住他的脖颈,“冷静啊……若澜。”
你要是不冷静,我可就不客气了。
“……”
晏却腾出只手,试探着摸上她的发顶,指尖穿过发丝将头发搅乱,一处搅完又换下一处。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开始推晏却的肩,“这种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个姿势真的很不妙,而且……
“怕什么。”晏却像座推不倒的山,“阿焱不会乱说的。”
话落,窗外的视线消失了。
晏却故意掐了下她的脸,在淮相扇他巴掌前飞速在略凌乱的辫子里摸出一截东西。
“这是什么。”
她看向那段蜷成几圈的暗红色枯枝,摇了摇头,“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晏却松了手,转过身靠在桌缘,拿出件隔绝气息的法器将枯枝收起,“不是什么好东西,留在我这里吧。”
没了束缚,淮相一下从桌子上滑下来,“下次有什么直说啊,你要吓死我了。”
“这样啊……”晏却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从旺鹇门敲诈来的储物法器塞进她手里。
“算作赔罪。”
她瞪大眼睛,“你没有错啊,赔什么罪。”
“这些东西留在我这里没用,带回来只是不想他们占便宜。”
淮相也不矫情,“多谢。”
毕竟里面的东西,她真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