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却转过身,“走吧。”
“去哪?”
“去找他们。”
“他们已经搬出望鹄山,你也能找到吗?”
路过时,晏却指尖敲了敲淮相腰侧的木牌,“你们的梨木牌是我做的。”
其他山头弟子多,名牌皆是淬心堂器童制作,望鹄山人少,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将这件事揽过来自己做。
“那时候想着内门弟子没有命灯,最起码我要知道你们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哦,好给我们收——尸——是吧!”淮相故意学着他那时的语气,一副嘴硬的欠抽模样,像得很。
晏却想摸她的头,又想抚她的肩,最后还是将手放下,掐算起位置。
“两人在一处,位置有些远。”
距离不是问题,淮相没耽搁,立刻赶往青坪城。
……
“怎么这么乱啊。”此处是青坪一处闹市,眼下只剩下‘市’了。
这被□□掠的狼藉模样叫人皱眉,淮相疑惑道:“捕快呢?县令呢?没人管管吗?”
为了避免上次的麻烦,两人是隐身来的,晏却道:“先找人吧。”
他为淮相指明方向后,选择在原地等。
——
越过几条街巷,淮相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她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便藏在后面偷看起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尉筱眉宇间一片愁色。
她眼前一条缺牙的黑狗,正呜呜地叫唤,爪子在地上不停地划,一副尉筱再听不懂就给她一掌的架势。
周季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里面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活该。
尉筱叹了口气,“我是真想帮你一把。”
说着,她从袖口抽出把匕首。
黑狗看懂了,瞪着眼退了一步,不知被什么绊住脚步,怎么也没跑开。
它呲牙怒吼。
淮相看懂了,那是与方皊交谈过的“长啸”。
“新竹姐,杀了他没用。”
尉筱一愣,侧头向她看来。
“想要用死人的身体,就要完成死人的遗愿。”
黑狗呜呜叫个不停。
“可以试试跟着直觉走。”
黑狗跟着直觉走了,周季跟着黑狗走了,尉筱收起匕首,“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她指向尉筱的令牌。
尉筱眉一凝,从袖中取出周季的令牌,连带自己的一并交给淮相。
“我们不会回去,你若奉命是来寻人的,就说死无全尸吧。”
——
百年椴树逐渐放大,淡金繁花落满枝头。三尺树干旁靠着个着乌色长袍的颀长身影,他不知何时拨下段葱郁花枝,掩住了眉眼。
淮相一步步迈过他们间的距离,覆上他攀花的手背。
“怎么能吃独食呢。”
然后她真的抬起头,用鼻尖触碰着金黄花蕊。
甜香淡雅的气味充斥鼻息,她还没品出什么,晏却忽然松开手。
她看见到嘴的花飞走,看见一双清冽的眼眸,看见眼前人矮下身将她半个身子举过肩头,看见翠色间细密的花瓣。
“给你闻个够。”
生平第一次坐在人肩上的淮相忘记了呼吸。
“这上面有好多……蜜蜂。”
小小蜜蜂看不见两个修士,但实在影响观感,两人再无心赏花,找了方圆百里最大的铁匠铺。
按理说,民间不能私造兵器。
但这家铁匠铺有密室,显然,老板不是个讲理的人。
淮相:“做贼的感觉怎么样?”
如果偷师也算偷的话。
晏却:“有些……紧张。”
“刺激吧。”
“嗯。”
外面忽然吵了起来。
“他们要逃跑了。”淮相有些遗憾。
“没事,吴正刚快回来了。”
淮相犯了愁,无论是吴长老制的刀剑,还是打的枪戟,都透着一股质朴的实用气息,简而言之——丑。
每次想去淬心堂领件武器时,看见校场同门们挥舞的东西,她瞬间就会失去兴趣,今日出宗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
但美丽的前提是有,她妥协了。
“好吧。”
临走时,晏却问:
“他们……”
淮相取出两块雕花令牌递给他,“他们不会回去了。”
——
官兵缉拿完造反重犯后,在押解路上发现几个被捆成毛毛虫不停蠕动还塞住嘴的糙汉。
“这几个家伙瞧着眼熟……”领头的使劲想,想破头,没想起来。
身旁人提醒道:“大人,这些是被通缉的劫匪。”
领头还是没想起来。
“砸了一条街的那几个。”
“啊——那正好,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