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些落在肩上的发丝梳顺,又闲了下来,开始编小辫子,一根一根,都是同样的难看,她不满意,全部拆了。
她是一棵树,树原本是不会梳头发的,她从没见过哪棵树将自己的根或者枝条编成麻花或者盘成一个团子。
那也太奇怪了。
没有人和她说话,她仍然无趣,无趣到开始修炼,直到将崖底的浊气全部吸干,她还是无趣。
她将吸来的浊气送到晏却身上,希望他能好得再快一点。
起来和她说说话吧,她再也不想体会十几天不说一个字的苦难日子了。
为什么还不醒呢,等的她好困。
于是她轻轻将下巴垫在他的额角,闭上了眼。
但淮相没睡多久,因为晏却将手臂搭在她背后试图挪动什么,被她发现了。
她垮下脸,颇无情的将他半个身子放下,“醒了不早说。”
晏却这才感觉到身下的石壁是柔软的,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他那双眼半睁着,眼睫在轻颤,带着三分可怜,连语气也轻飘飘的,“醒了也不是好了。”
淮相:……
淮相扶额,她怎么能用那样的语气和一个伤患说那么无情的话。
太不是人了
于是她翻出药瓶,每种疗伤的药都留下一瓶,在他身边堆出个手臂高的小山。
“还有哪里不舒服?”浊气不行就用药催,总该好了吧。
“用不了这么多……”晏却拒绝,耐不住有人要强灌,他只能说:“其实,我躺一会儿就好。”
“真的?”
“真的。”
她思索着将瓷瓶收起,也倒下了。
连续四天维持一个动作,身子是僵的腿也是麻的,运气过后才有所缓解。
她望着夜幕,想说的话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脑子里想得那么好什么一定要问明白,真对上那双眼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还要问吗?
——
天上的星子眠了又醒,交替闪烁着,像是心上人的眼底。
晏却觉得,和幻像说过的话,也要和本人说一次。
“其实,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淮相兀自纠结着,忽然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绕晕,“我没什么想要的。”
这样的回答叫人失落,他换了措辞,“或者,你想做什么也可以。”
他一定是能帮到她的,否则怎么会待他这样周全。
淮相以为自己听错了,爬起来注视着他,“什么叫做什么都可以?”
“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刻意用了模糊不清的措辞,这是她讲话的方式,她不会多想……
淮相毫无征兆的扯开了他的衣襟。
晏却:……的
扯到一半,蛮力被阻塞,她又去解他的腰带。
他瞪圆的眼中写满错愕。
崖底的风带着凉意,他有些不会动了,身子也有些僵。
她终于如愿将一侧衣裳剥到肩下,温热的掌心揉捻着他的肩,她似看不清,又凑近了些,半个身子都贴上他的胸膛,整片前襟在他身上游移一寸。
他没有拒绝,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她的眼里没有欲望,或许,只是想知到什么。
可她怎么凑得那样近,发丝拂在他颈侧,呼吸落在他耳畔,香气充斥在他鼻尖。
被她按揉过的地方如鸟雀衔羽,如春风撩丝,叫人止不住发颤。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将它卸下……”
淮相一巴掌打断他的胡言乱语,“有毛病,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太轻了,能不能……用点力。
淮相正仔细看他肩臂有没有落疤,是的,这是从上次斩戕蛇回来后耿耿于怀的事,一定要亲眼见过才安心。
但剥人衣服这种要求太无礼,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既然有人主动提,她就不客气了!
可惜现在眼神不够好,崖底昏暗瞧不清楚,她只能凑近些,再凑近些,在她终于得到满意的结果准备放开他时,忽然觉得……
他好热。
是错觉吗?
他似乎神志不清?
于是她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
耳边响起急促的喘息,似喟叹,又似隐忍。
她转头对上那双未完全合上的眼,羽睫间的缝隙中闪烁着潋滟明光,在睁眼时倾泻出无垠春色。
淮相脑中一阵空白。
他说,想要什么,都会给。
她想……
她的掌心沿着战栗的皮肤,摸上他的侧脸。
“若澜。”
他闻言,只用染着绯色的眼注视她。
“我不缺什么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要你,这个人。
①遇到重伤的人千万不要随便动,容易造成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