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皊继续做石像,却不再脑中空空。
能在修真界自由行走且毫不费时的咒术,这么方便的工具,傻子才不学。
长啸用狗爪子都能画得有模有样,楚绝已经算叛宗,如今更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存在,这样能当防身术的保障摆在眼前,居然无动于衷。
分明是不想学。
方皊锈蚀的脑子终于生涩的转动起来,江谦是谁啊,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等着被宰呢?
他听到的一切都是那小孩说的,那些真的是事实吗?
方皊到底是怕自己自作主张带回个孽障。
于是他睁开眼,隐去身形追出去,想着无论对错都能在出事前立马解决,却没找到人。
不回被抓走了吧?
揽岳宗内没听说抓到什么人,他不知该去何处,便在宗门外守着,终于等到往此处来的楚绝二人。
楚绝进去后立马被抓,他没有动作,只拿着令牌进去,近距离瞧瞧他们要做什么。
却没想到瞧见了这样的画面。
他在揽岳宗做内门时满脑子都是怎样接近李毓,压根没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们本就修得邪道,做出什么不正常?
他眼瞧着这小孩被几人折磨,可怜吗?
有点。
可他亲眼看看着楚绝踏进宗门,没有被任何人控制,哪怕被抓也没有挣扎。
这是她自找的啊。
楚绝被江谦“不小心”废掉了修为,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沉。楚绝不会泅水,每次觉得自己要被淹死时,江旭又大发慈悲地将她捞起。
这样濒死的关头,楚绝还有心思想:为什么长老们只站在丹墀边缘,却从不下水。
自她入宗到此刻,除了晏却,五位长老连带掌门,永远对止水敬而远之。
江旭甚至连真气也不用,只提着刀柄像凡人叉鱼那样刺穿她的肩,将她提起再丢下。
可她似乎没有机会知晓答案了。
凡人的身体经不起几个高阶修士的折腾,在她咽气前,江谦笑着给她塞了枚丹药。
“知道这是什么吗?”
固元丹而已。
“这是用慕雪峰上死去同门的脑子炼出来的,感觉如何?”
假的,她说的一定是假的。
江旭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要炼出完美的丹药,总要用些特殊的材料,否则怎会有这样迅猛的药效呢。”她似爱怜的摸了摸楚绝的额发,“本尊可是将绝学都告诉你了,不认我声师尊吗?”
瞧着楚绝如死灰般的面色,江旭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阿姐果然没骗我,小小年纪便如此迂腐,怪不得只有你生了心魔。”
她面色忽而一变,“既然该取的都已取尽,总该轮到我报仇了。”
“阿姐的死相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原模原样的还给你吧——”
在银沙落下前,楚绝凭空消失。
几人震惊抬眼,才发觉阮玉设下的结界不知何时消失,周遭皆是脑子不灵光的、震惊到仿若雷劈的弟子。
阮玉倒不慌张,将这些人归到一处,重新落了道结界。
“既然听到了,就去死吧。”
方皊拎着楚绝软绵绵的身体,颇无情的问:
“你想埋哪儿?”
方皊不会救一个叛徒的命,但找块墓地总是可以的。
“烧掉吧。”
楚绝缓缓闭上眼,她早就没有家了,没人会来祭拜她。
他在一片树林里坐了一日,烧了许多干枯的树叶,而后不紧不慢的往南去。
回来时,方皊又听到许多传言。
传言晏却身陨前早已堕入魔道。
传言凌峰包庇不成便放纵其祸乱苍生,幸而惊鸿一剑浩气凛然,及时弑主。
传言惊鸿剑归于穹山,迟迟无人取下,此非凡俗之物,只有天命之人才能掌控。
传言晏却花费百余年炼制出抑制惊鸿的剑鞘,得此剑鞘便可令惊鸿剑认主,只他身陨,剑鞘不知所踪。
传言……
晏却那方面不行。
嗯?
方皊硬生生止住脚步,拐进三五散修之中,“那方面,是哪方面?”
——
晏却给长风三人传了封‘无事勿扰’的信,唯有一人隔了半日也不见回应。
他看向那将成型的躯壳,心中泛起异样。
别是死了吧。
七天这身子可好不了,方皊来怕是要半身不遂。
晏却将目光挪回身侧,或许是归期将至,她这几日很活泼,此刻虽然昏睡着,眉目却是舒展的。
他用指腹轻轻蹭着她的脸颊,良久后又将半个手掌覆了上去。
好姑娘,换个地方修养也是一样的。
晏却回来时只看见长月一人。
“方皊呢?”
长月放下黑狗长啸快被揪秃的尾巴,“我回来时只剩两条狗。”
金子抻着腰打了个哈欠,“皊皊去追小孩了。”
长月:“……”
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