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力法器锻好后,淮相便与晏却长风去慕雪峰将囚禁前辈们的法器盗了出来。
此刻法器在她手里,前辈们几乎被伤成弱残,在这浊气横生的地方短时间极难恢复,淮相便叫长风将众人安置起来。
至于人手,天宫有那么多健全的仙兵,这些打头阵的就该好好休息。
她相信师傅会解决所有后顾之忧,只要她能将这处扰人的结界破开。
今日有云。
天似无顶,淮相明明觉得自己在上升,与那片云的距离却丝毫未变。
她向头顶挥了挥手,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若澜,你在修真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修士对这天界好奇吗?”
“有。”
“谁?”
晏却指了指自己,“在你眼前,但一无所获。”
“现在呢?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晏却仔细感应一番,“像结界,又像阵法……”
他觉得此物熟悉至极。
“与九大宗的结界气息相同。”
淮相凝眉。
“只能借力了。”
她抽出晏却腰侧的佩剑,“移山湖下锁妖阵法已有残缺,很快便能破开。”
晏却一愣,“什么时候去做的?”
淮相靠近移山湖的次数寥寥无几,她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
“入宗第一天想去舒心堂查查我的身体在哪里,没想到宗门里面也有结界,情急之下跳下移山湖躲避,发现事实并非周季所言。”
她看到了被囚禁在止水中受刑的“妖王”。
她想割腕,被夺了剑。
“后来我从敬泽门带回一段枯枝,我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分尸’,当夜便操纵弟子下水破坏了阵基。
那弟子能力有限,我便与当时清醒的鹤妖说:我还会再来。
我那时快疯了,什么修士什么后辈,什么不知者无罪,他们吃了我半个身体,我为什么不能报复。
在长宁台那几天我冷静了许多。
我想起李钟那一家子,也就是金子的主人们。那些被止水折磨三百余年的妖被放出来极可能破坏一切,包括凡界的人。
我是无辜的,他们就不是无辜的吗?
事情不会变得更坏了,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我还要替师傅寻药,还有老头子交代的事要做,若是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有悖我的初衷。
师傅说我能以妖身成仙本就比人不易,凡事皆应三思而行,若是犯下此等罪孽,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法认回师傅了。”
她要将剑抢回来,却被箍进一个怀抱里,动弹不得。
“用我的。”晏却艰涩的声音传进耳中。
淮相不再挣扎,“仙宫之下的结界,我这种千年妖物的血不是效果更好吗。”
她似想到了什么,“若澜,你知道若是这结界破了,下面会变成什么模样吗?”
这修真界奉为圭臬的修仙正道,究竟是何模样?
天界设传令晷阻止宗派就近解决凡间作乱的妖魔,凡间怨气更盛,仙人回馈的真气却愈发浓郁起来。
七日内尸体未腐败的凡人使用过特制的丹药,灵魂被禁锢于躯壳,加上幻境的作用,他们与他们的家人会认为那是死而复生。
未被‘妖魔’所伤的凡人怨气甚少,会被放任生死。
死去的魂魄没有归宿,被解忧城吸入腹中,成为无数幻阵的源泉。
未被封印的妖魔魂魄在人间游荡,遇到合适的身体便藏匿其中,如她附身杜杳然一般。
再说揽岳为首的宗派,结界以人血为祭,丹药用人身炼制,提升修为就去挖人本源,通人性的剑用魂魄锻造,就连饭食也有控制人心的作用。
这样的邪术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他们是从哪里学来的,传下这些的人又去了哪里?
淮相原将师傅的事放在首位,现在师傅有了自保的能力,老头交代的事便成了首位。
——
神光宗讨伐揽岳这样的矛盾并非一日所成,宗门间貌合神离早已积怨几代之久,其他宗派甚至有长老间暗地争夺机缘的事发生。
揽岳宗五位长老为何联合?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敌人’。
当几个人有了站在同一阵营的理由,一切小矛盾都可以滞后。如阮玉与江谦间的龃龉。
他们将共敌赶走,取得了短暂地胜利,这样的结果向几人传递着正向回馈,短时间内仍会维持这种联合的表象,时间久了,几人间的问题便会显现,矛盾需要发泄,他们很快会找出个携带最突出问题的人成为新的共敌。
只是江谦的死打破了这种局面,他们将怨气发泄在罪魁祸首楚绝身上时,却忽略了自己的师尊。
凌峰修为比他们高,找回江谦丢失的残魂不算困难,为什么江谦死去那么久,魂魄还没有聚齐呢?
再等下去,躯壳腐败,便彻底没有复生的机会了。
同门尚且如此,遑论外人。
晏却轻声道:“就算没有你,这修真界也要完了,我没有改变它的能力,还不如叫它毁得更彻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