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复完仇,一个有资质有功法的修士在这修真界,哪里去不得。
——
淮相没想到谭焱会将自己的师尊扔进移山湖里。
江旭面色隐隐发乌,显然中毒已久,否则不会一刻钟也撑不住。
她与晏却对视一眼,叹了声冤孽,继续解丹墀上的困阵。
丹墀边上的五根立柱不是简单的装饰,是延伸到止水之下固定阵法的法器。
止水之下,那散着金光的咒印一层层缠绕于立柱上,又相互交织成网,将妖物的躯体和魂魄禁锢于这五边形囚笼之中。
眼见着揽岳宗外的战争接近尾声,淮相指尖绿色光芒一现,将仍在敬泽门品茶的许延直接拖了过来。
晏却:“他便是在这里也不会出手,还是我去吧。”
淮相:“苦力不用白不用,再者,谁说要他主动。”
许延在淮相处早失了主动的机会。
晏却一眼望去,许延正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指,显然不明白自己何时学会这样穿梭两地的法术。
在一瞬间的惊愕后,许延又摆出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气得凌峰防御失效被砍断了手臂。
淮相勾勾手指,许延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面色狰狞的凝起武器杀了过去。
她语气轻快,“现在又可以拖上半个时辰,我们可以慢慢解了。”
晏却学习能力尚佳,此时已经可以辅助淮相破阵,她又轻松许多。
有人帮忙的感觉还不错。
——
揽岳宗外正在激战,术法相击后破散奔逃……
身为宗主的凌峰一瞬间感应到移山湖有恙,可他有心无力。
这边堪堪保住右臂,凌峰又发觉——
宗门结界破了!
他再也顾不得自己,猛地回身。
结界一破,束缚弟子修为的禁制即刻消散,内外门弟子们在短暂的愣怔后纷纷反应过来,出宗迎战。
若不是断臂疼痛,凌峰更愿意相信眼前一切皆是幻觉。
结界破了……
揽岳宗的倚仗,怎么就破了呢……
凌峰恍然想起自己的修为足够飞升,终于露出个危险的笑来。
他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繁复冗长的咒文而来的,是剧烈震颤的御鹤山。
雪冢倾塌,剑碑歪斜,一具具尸体从地上爬起,僵硬地扭着脖子活动筋骨,身体流畅后,它们动作整齐地用青白的手握住剑柄,又一瞬间与剑中魂魄相通。
这些尸体还带着原本的修为,早已被历任宗主炼成了傀儡。
无魂傀儡执有魂长剑,密密麻麻的踢翻雪冢飞上天际,对范济等人围剿反杀。
谭焱见势不妙,也放弃趁乱离开宗门的想法,转身加入战斗。
揽岳不一定会败,放出这一堆不知疲倦的疯狗,这个节点叛逃被捉住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知何时,天上落下些透明的碎块,像湖面被击碎的冰。
碎‘冰’砸在凌峰头顶,将他击了个踉跄。
长时间的压迫早已使凌峰性格扭曲,被灭宗的绝望更是沉舟之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峰诡异地笑了起来,大喜过后他彻底疯癫,仰天吼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困住宗门的结界终于破了,也是时候叫修真界这帮杂种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第一宗派。
——
千余镜面,造法器使用近半。
淮相借方皊的火炼制了两面聚力法器。
此时这两面法器,一面浮在揽岳结界之下,一面浮在淮相画好的阵法之下,囚笼困阵五方被解开时,被囚禁三百余年的大妖们一齐使用全身力量冲破了残余阵法。
丹墀上新落的血阵与法器将这庞大的力量聚集至一点,磅礴真气直入云霄,轻而易举破开宗门结界。
两处结界相似,但力量终有损耗,淮相二人顾不得揽岳宗的乱象,也顾不得使用过一次后碎裂的法器,直直向上飞去。
阻人前行的结界裂开道缝隙,有浊气自缝隙渗出扑在淮相脸上。
在没有飞升的修士们看来,结界内渗出的是供他们修行的“真气”。
她眯起眼,向后退了一步。
照理说,这样厉害的结界该有修复能力。
淮相瞧着丝毫未变的裂隙,“我原本的打算是凿开个洞,看来是我低估了这里。”
晏却道:“宗门结界是我的师祖与其他长辈合力设下的。或许,他们不是飞升,是以‘仙人’之躯下凡开宗立派。”
淮相不是来探案的,骗局的缘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骗局的结果。
“既如此,你先探探路。”
晏却控制着气息穿过缝隙,表情越来越凝重。
“结界之上,有蔺无华的气息,活着的。
她似乎,发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