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你的问题很没有分寸。”
安逸搓了搓脸,“哎,我说笑呢。您能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吗?”
“行,说正事,你和安然是什么关系?”
同样是鹤妖,还都姓安,淮相很难不多想。
“安然啊……”安逸低下头努力回想,“是我第十六还是二十六个妹妹来着?”
淮相:“……这是不熟了。”
“她怎么了?”安逸没否认,兄弟姐妹太多又不在一处,时间一久真的分不清,“不对啊,你比我早来七百年,那时候安然还没出生呢,你怎么知道她的?”
魔界的阵法不一定可信,但血脉不会出错。
淮相将杜杳然放出来,“你瞧瞧她是不是安然的孩子。”
杜杳然刚睡醒,有些发懵,忽然听到一声尖叫,“操!哪个凡人把我妹睡了!我他*弄死他!”
杜杳然瞬间清醒,一个闪身躲到淮相身后,“姐姐,他是谁,好凶啊。”
淮相有些发愁,今生阵里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安然是真的死了。
凡界几十年来都没有晋国,杜杳然是被掳到魔界的,而她的阿娘死在魔界之外。
“他是你舅舅。”
“啊?”杜杳然怀疑自己没睡醒,她哪来的舅舅?
“没听说我阿娘有哥哥啊……”
安逸把杜杳然揪出来,“你爹是谁?”
杜杳然:“我爹死了。”
安逸并没有被安慰到,“他怎么死的?”
杜杳然:“殉情。”
“操。”到底怕吓着孩子,安逸托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头,“他还殉上情了!真在乎我妹就不可能要她去死……不对,她是妖啊,在凡间怎么死?”
淮相打断安逸发飙,“你误会了,她说的不是她爹娘。”
这次不止安逸,连杜杳然都有些茫然。
淮相向二人讲述今生阵所见,末了对安逸道:“你也确认了她是安然的孩子,便带她重新学习修道之法吧。”
杜杳然双眼空空,显然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她拜师后除了练功便是识字,为的是能看懂阿娘留给她的信,她一直以为信是杜侨写的……
“待这里的事情结束,你可以去一见湖见见你的阿娘。”
她将入今生阵的方法和禁忌告知杜杳然,“好了,我要走了。”
比起素未谋面的新阿娘和舅舅,杜杳然更相信淮相,她下意识攥住那段沧浪色袖沿。
淮相安抚道:“他是你亲舅舅,总不会害你。”见她仍不肯松手,只得半开起玩笑,“便是真的要为我做牛做马,也不是现在。”
安逸已经下定决心回去后刨了姓朱的祖坟,一抬头,正瞧见晏却跟在淮相身后往山下去。
“等会儿,别把我新徒弟带走啊?”
淮相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你记性不好啊?他不给管不住脖子的做徒弟。”
管不住脖子?他的脖子差点断了,就是被那凤眠偷袭的。
安逸为自己正了正骨,低头看向杜杳然,对这个忽然冒出的、害死亲妹妹凶手的女儿,他怎样也喜欢不起来。
可杜杳然和他妹妹,真的很像。
他所有的妹妹都长得很像。
离开穹山后,淮相说道:“我们在天上半个多时辰。这里的时间却没有任何改变。”
晏却补充,“你曾说过,修士飞升天界该渡雷劫。可这里并没有雷劫,至少我活过这些年从未见过。”
所以蔺卓可以毫不犹豫的违背诺言,或许不是不怕,是觉得此处根本没有雷劫。
淮相:“也许这里并未被天道所承认。”
“既然没有时间差,便耽误不得。现在我教你如何用身上的妖骨将浊气化作灵气。”
妖的修行比人多一步,便是将适合人修行的真气或浊气化作适合妖修行的灵气,有骨骼的妖借助妖骨,没有的靠悟性。
这也是为什么有骨的妖更容易成仙的原因。
“你是半妖,做起来一定比我容易。”
她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将一整套功法讲给他听。
晏却未得仙身,不能以意念直接传授,淮相一边讲授一边想,还要尽快催他成仙。
此处真气稀薄,化浊气易走火入魔,还是出去后再做打算。
晏却一点也不怕淮相害他,讲什么做什么,加上他悟性不错,只试了三次便找到妖骨的位置并感受到骨骼形状,的确如淮相所言:半截。
他将化气功法记下,同样试了三次,身上的浊气开始向妖骨处汇聚。
这是个较为痛苦的过程,痛苦的程度与炼化的速度有关,他不愿耽误时间,擦着忍耐的极限尽可能快的将本源内留存的浊气清理干净。
晏却的唇色越发苍白,额角也渗出冷汗,但运功时禁忌打搅,淮相只能等他自己停下。
一个时辰后,晏却发觉自己的忍耐能力强过从前,他心下微喜,加快了炼化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