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用成语了,确实不笨。
淮相的确听到一狗一泥鳅窃窃私语,但那时在对付凤眠,只得用法术将那些声音阻隔。她有些无奈,“聪明的金子,你想去哪儿?”
“一个不冷不热不干不湿的地方吧。”
“……”好为难人的问题。
她将金子塞了回去。
——
她有意识时,只觉得周围静得可怕。
她控制不住的向一处飘着,直到寄生在一棵尚且稚幼的树上。
没错,是寄生。
她没看清这是棵什么树,只感觉到自己在汲取生机。
她的魂魄不完整,时常昏睡,但自从找到落脚点,她昏睡的时候越来越少。
有了闲暇时间,她开始思考。
比如,她是谁。
半透的魂魄越发充盈,而她忘记的许多事,正随着魂魄的完整而完整。
她叫江谦,是揽岳宗的长老。
那个她最不愿拜的宗门。
既然不愿,为什么要拜?
因为仙人指派,她无法反抗。
同时,她还是凌峰的弟子。
那个她早有耳闻的,最不愿拜下的师尊。
既然不愿,为什么要拜?
因为她资质垫底,只能拜垫底的师尊。
她没资格选择。
明明差一点,她便可以去想去的宗门,哪怕要从外门做起。
她总是这样,好得不绝对,坏的不彻底。
包括性格。
凌峰不是什么好人,她的直觉向来准确。
堂妹江旭不信她的劝告,在凌峰处吃了大亏,险些将本源毁去。
她抱着江旭的身体,将疗伤的药全部涂在伤口上,哭着对她说,“我的真气在救你时耗尽了,没法助你修补本源。”
江旭于医道极有天赋,小小年纪已经学会这样高深的疗伤法术。
她背着堂妹回到宗门,错过最佳的疗伤时机,江旭的本源处的损伤变为难以疗愈的沉疴。
江旭开始同她一道,憎恨凌峰。
江谦说了谎话,她并没有力竭,可她不觉得对不起妹妹,因为她的确救了江旭的性命。
她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助力。
本源有缺后,江旭更加执着于医道,她炼制过太多完善本源的丹药,始终无果,便转变思路,开始辅佐堂姐。
“左右不耽误我升仙,但是堂姐,你要走得更远。”
江谦不止要走远,还要改变。
凭什么仙人一句话就要决定她的去处?
凭什么师兄那么蠢,只因为有个好资质便被偏爱?
凭什么她尽善尽美,连凡人都称赞的高洁在修真界一无是处?
凭什么她要在这么烂的宗门里坚持道义?
凭什么呢……
江谦的五行本源在江旭的调理下愈发完善,但显然不够。
她修行的速度太慢了。
江谦第一次亲手杀死的,是一个因除妖濒死的同门。
他没救了,反正要死,为什么不死得更有价值些。
她理所当然的炼化了同门的本源。
有些事一旦起了头,便再也收不了手。
江谦是最讲均衡的五行本源,杀死的同门是土系,她不得不寻找其他属系的同门平衡体内因不均而躁动的本源。
次数多了,她发现资质越高的本源越好炼化,也更容易为她所用。
均衡二字,着实难行。
迫害同门这件事,她从亲传做至长老,有表面不和的江旭掩护,从未被发现过。
人杀得多了,江谦早时也会悔恨。后来她惊觉,她是要做大事的人,她的初衷是改变。
她不变强大,如何改变这任人摆布的现状?她不救下自己,如何去救别人?
修道之人本就有救世身陨的可能,她也是世人之一,她也该被救啊。
她没有错。
江谦想起全部过往后,又迷茫起来。
她得了个身死的结果。
故意向楚绝露出秘密一角,是因为死人可以永远闭嘴。
怪她自满,小瞧了这个徒弟。
而她没有复生,证明凌峰已经将她所有的魂灯销毁。
原来那一直缩在御鹤山闭关的宗主,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她正悔恨着,又瞧见两道身影。
一道熟悉,是卫雎平。
一道陌生,不认得。
那人将她从寄生的树中抽离,她再次失去意识。
江谦设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自己会被那个最守礼的徒弟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