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省点儿的。”
淮相心痛的用捡来的法器做出几个困阵,将诱骗来的走尸通通烧毁。
方皊像个无情的炀者,在一旁冷着脸丢火球。
不止方皊,在穹山上养伤的大妖小妖们也来凑热闹,能帮忙的帮忙,不能帮忙的助兴,总之,很热闹。
安逸的脖子是武器所伤,靠肉身供养恢复了许多,此刻正追在晏却身后聒噪着要收徒。
淮相弹了弹新出炉的剑鞘,颤音有韵,她满意的将流光溢彩的剑鞘扣在问恒之上。
问恒,是她再次花费三日想出的剑名。
晏却见她终于忙完,一瞬间躲到她身侧,用口型向她求助。
“好了安逸。”淮相止住笨鸟的热情,“你已经有那么多徒弟了,把他留给我吧。”
安逸被烤焦的头发打理过,已经没那么引人注目,此时他正古怪的看向二人,以及几丈外……安静烧傀儡的方皊。
天,他就是觉得晏却要被抛弃了,觉得有机会才挖墙脚的啊。
方皊这个废物。
方皊似有所感,回头剜了他一眼。
这一眼,正瞧见天边不寻常的气息波动。
“他们来了。”
淮相闻言猛地回头,的确是熟悉的感应。
师傅也来了。
她垂首算着日子,语气难掩激动,“长风,你们随我来。”
——
风鸣壑地窟
恢复了三人原身,淮相将无魂的躯壳收起。
长啸终于能做人,憋了这么久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抱歉。”
淮相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长风向她俯首,“多谢,但我们要先与天兵们汇合,暂时不能护着您了。”
原来是抱歉这个。
“没关系。”淮相大度挥手,“你们去忙。”
虽然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忙的。
但本家都来了,她还能有什么危险。
——
踏出名存实亡的禁制后,淮相望向彻底崩裂的天际,眉头一沉。
阴灰的浓云下刀剑术法的光亮醒目,是他们在粗暴的拆解齐八等人留下的痕迹。
她疑惑的不是天兵的行为,是天兵的数量。
太多了。
这样的角度仰视着,密集得令人心悸。
在上前一探究竟之前,淮相选择回到困阵处。
她的选择是对的。
先前无意识的傀儡忽然暴动,残风过境般寻找着自己丢下的、带着魂魄的铁剑。
傀儡失控,安逸等人惊愕一瞬,即刻开启作战模式。
毕竟是修炼出仙身的妖仙,哪怕身体重伤着,控制躁乱的傀儡仍游刃有余。
淮相将懵懂的小妖们收进有灵,最后将晏却拖到一旁。
“若澜,你也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你们自出生起便在此处,气息沾染的根深蒂固,我害怕你们被处置,最好的法子是躲一躲。”
她不是众人口中威风凛凛的长凄,是连剑术都用不好的淮相,若真有顽固对魔界之人耿耿于怀,她护不住任何人。
晏却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我这可不是丢下你,下次见面不许再耍赖。”
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
“怕是要几年。”她想了想,“届时我去寻你。”
几年光景对修士还是半妖都算短暂。
晏却身影消失后,她正欲在有灵上施加一道阻隔声音和气息的咒印,忽然察觉有人靠近。
黄鑫柔弱开口,“仙君,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
凌峰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失去半身精血和右眼的他被扔出揽岳宗大门,彻底消失在凤眠的视线。
他看向彻底损毁的极致幻境,勾了勾手指,发觉操控之术还能使用。
“哈哈哈……”凌峰笑得有气无力“天助、我也……”
管他仙君还是魔头,管他修真界还是魔窟,通通去死。
他不好过,定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凌峰呢喃着法咒。
近在咫尺,正义的凤眠仙君却未阻止。
他看不见听不到吗?
自然不是。
可凌峰管不了许多了。
与其这样心余力拙的等死,不如挣扎一番。
这是师尊教他的。
他忽然很想念那个偏疼他的师尊,她老人家在天上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徒弟在受辱,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他眼前,揉着他的发顶告诉他,
别怕,一切有师尊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