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鳖孙儿有种下来和你爹打,老子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叛兵们的口不择言换种说法便是:铭须指使他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至于缘由,恐怕只有天帝本人知晓了。
“好热闹啊。”
身后传来轻灵的少年音,淮相调转视线,在碎裂的结界外看到一抹鸦色身影。
原来温聆也好奇这天宫是何种模样。
铭须离得远,淮相并未看清他陡然僵硬的脸,只听到那故作威严的苍老声音,“何人擅闯我天宫?”
——
估算的时间过了,淮相再借凤眠的眼睛视物时,人间已过去三个时辰。
金子正扒着凤眠的身子试图将他舔醒,对上略空洞的双眼后嘿嘿一笑,“相相这一觉睡得真长哟。”
她推开金子的狗头,看向门外的日暮西垂,又看向眼前摆放整齐的材料,瞬间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你们躲远些,别误伤着。”
于是,黄鑫和金子一人一狗只能蹲在墙角眼巴巴瞧着。
要做坏事,手生,半个时辰后,淮相没轻没重的造了个极难死去的□□暂时困着宋垐的魂魄,她盯着那丑到极致的躯壳,有些难过的否定了自己的泥塑手艺。
淮相又做了个笼子,一如她的审美,美观精细。
硬的材料淮相可以削得漂亮,软的……她想,她只是没那么多时间精雕细琢而已,练习个百八十遍,总会熟练的。
将丑东西和漂亮笼子交给黄鑫后,淮相带着金子离开那朴实的木间。
这是个四不像的身子,头不够大,四肢不够长,连接的躯体倒是捏得大方,能插下一百把长刀。
宋垐较常人小了一圈的头上有一双勉强视物的眼睛,一张嘴只能发出“嗬嗬”声。
给这样的恶人配这样的躯壳已是恩赐。黄鑫愤恨的用刀背敲击关着宋垐的笼子,宋垐猛的瑟缩,却因为骨骼不全只能蠕动。
这就够了。
黄鑫咧着嘴角笑,这就够了。
淮相说,这副躯壳的五感是常人数倍,受伤后会缓慢自愈,若是不小心将人折腾死了,这放大的笼状法器会留住魂魄,待身体长好,魂魄自会归位。
他没急着作践宋垐,藏起手上那把骇人的、锈蚀的、不太锋利的长刀后向门外追去。
金子是条笨狗,平时惯爱偷懒,现在也只会围着她像鸟雀一样乱叫。不像他,淮相问什么便能答什么。
黄鑫这样宽慰自己,可他比谁都清楚,一个没有本源的凡人再有用也只是个凡人。
他似乎,没什么值得倾注的价值。
——
五十年过去,扎着两条冲天小辫子的泥鳅妖小滑长高了两寸,妖族寿命长,生长上较人类迟缓许多。
但有黄鑫这位还算聪明的人类教导着,小滑讲话不再磕绊,甚至愿意主动与人交谈。
如此刻,她拽着‘凤眠’的广袖,“大哥哥,你的脸色好差,像剥了壳的鸡蛋那么白……”
黄鑫眼角一抽。
“大哥哥是不是受伤了,小滑这里有草药,保管你用完飞檐走壁飞天遁地飞上枝头变凤凰……”
淮相顶着凤眠的壳子笑出声来,“好好好,小滑真是熨帖人心。”
小姑娘真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草药递给淮相,又将头扭向黄鑫,“黄黄弟弟,我的成语是不是比昨天用的更好了呀。”
算算年龄,小滑已经两百岁,中年模样的黄鑫的确小她许多。
黄鑫违心点头,“但是小滑可以用得更好。”
“不对,黄黄弟弟昨天不是这样夸我的。”
黄鑫面上一僵,下意识捂住小妖的嘴,但某条小狗嘴巴更快,“我听到了哦,鑫鑫说:‘小滑一定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小泥鳅,这么难的七言绝句都能背下来,今日的课业也一定可以独立完成呢’。”
矫揉造作,惟妙惟肖。
黄鑫向金子友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