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么也不知道,连自己怎么死的也不记得,我便将他圈在原处,待日落后亲自出来探个究竟。”
“来时我仔细瞧过,界门正被不知名的东西,也就是温聆说的法器填补着,到今日尚有一半空缺,或许待空缺补满,这扇门才能真正开启。”
“我也很急,未开启的界门出入有限制,冥府里那么多魂魄等着转生,外面不知多少魂魄无处容身……”
淮相:“外面暂时不必担忧,天界还有个轮回池,我白日去过凡间,并未发现魂魄聚集成怨的情况。”
陈眷明显怔住,“轮回池?”
“轮回池是分设在天宫执掌凡人投胎的机构,凡间的亡魂只需经过仙人准许,便能再入轮回。”
“哪有这样的道理!”陈眷第一次在淮相面前控制不住脾气,“生死轮回是我冥府的事,天宫哪来的资格管这些!”
淮相:“无利不往,或许这样做能得到好处。”
陈眷仰头望向天际,缓缓眯起眼,“猜来猜去多没意思,不如去问个明白。”
淮相瞟他,“这道理你不是很懂?”
“你不一样。”
“……”
陈眷对亲近的人有私心,希望对方能包容他一切坏脾气,但一个爬上冥主位置两千年不倒的又是什么好东西呢?
纯善之辈是做不长主位的。
‘问’有许多种含义,他不希望淮相知道这些,并未多作解释。
——
淮相用凤眠的身子将托金子从混沌之境带出的东西收集在一处,在此处留下穿行咒的印基后,直接用咒回到本体处。
陈眷正从半开的界门处出来,他今夜没带鬼差,用的是小孩子模样。乍一见从天而降的凤眠,他吓得立马扑进淮相怀里。
阴风入体,淮相睁开眼,“别怕,他是来送东西的。”
陈眷上下打量着凤眠过分苍白的脸,“不做仙人做脚夫,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那语气里带着酸味,她恍若未闻,“的确不一般。”
陈眷不再言语,淮相整理法器时也不去踩她朦胧的影子,只坐在原处冷着脸一动不动。
直到凤眠的身子“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才委屈开口,“小槐姐姐,你不能哄哄我吗?”
“陈眷,你是五千岁的大孩子了。”
“大孩子?”陈眷托着下巴咀嚼这三个字,“姐姐其实是想说我年纪大吧。”
他站起身缓缓变回那青年模样,玄色长袍兜不住月光,在清朗下泛着暗红,属于冥主的阴寒气息铺成一张网,似要将谁裹得密不透风,“早知道姐姐喜欢年轻的,我就该在你不声不响消失那年去死。”
淮相有些疲惫的阖上眼。
这些日子,陈眷得空便在淮相耳边讲过往,但凡她与从前的自己见解不同,陈眷便会沉下脸,她不哄,他便胡思乱想,一次两次可忍,次数多了着实招架不住。
她想,陈眷性子如此,或许用这样的方式交流他才能听懂。
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小眷喜欢从前的我,我也该想法子去死,这样才算永远活在旁人的记忆里。”
陈眷显然没听懂,讷讷一句:“你果然还是厌烦我的。”
淮相:“……?”
在鬼差面前装的像个人,到她这里就不做人是吧?
她抓住手边的东西朝那无理取闹的扔了过去,“你再作一个试试?”
——
陈眷阴暗的将晏却的差事添了三成,面上仍笑着,“这不是瞧你闲的无趣吗。”
——
依着前两日陈眷对那法器的描述,淮相直觉那是止水,唯有一点存疑:修为越高伤得越重,简直毫无道理。
但此刻,她转着手里的圆珠,又看向一旁死去一般的凤眠。
真是件好宝贝,可惜无法留住。
“陈眷,冥府里有控制魂魄的法器吗?”
对着某棵树思过的陈眷不明所以,“有,你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