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昭抓着头发，气得不轻，“你那脑子平时转那么快，做事非要按你的路子来，这个时候又想不到方法了？”

“哦，那我去说？”

靳昭说了个“不信”，恨铁不成钢地拍拍他肩膀，“哥啊，咱应该正视自己，勇敢追爱。”

“……能不能闭嘴。”祁灼说完后沉默片刻，想了想，最后用一定会把靳昭气跑的话术结束这段对话：“你单了二十多年有什么资格说我？”

回神，祁灼拉起被子蒙住头，“忘了。”

作为他二十多年的朋友，靳昭比他父母都希望他过得好，却又不好多做什么，不然会像个无理取闹的混子。

祁灼呼出一口气，眼前彻底黑了下来，那一秒他又想，他这算中靳昭的计了。瞎说一通就让他沉不住气，主动把自己交到了付锦程手上。

“不过应该是好话吧。”付锦程轻声说，勉强对靳昭改观。

那确实算好话，逼他一把，真让这一切水到渠成了。

祁灼打了个哈切，不再言语。

付锦程躺下磨蹭半天，掌心贴在祁灼肩胛，顺着那道骨形往下抚摸，脊柱沟壑旁边那他记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道印子，摸不出来，但确实就在手心。

再往下落进凹陷的腰窝，最后停在腰下柔软的曲线。不止这时候真切抚摸过，贴近它们做过什么，付锦程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又在发抖。”付锦程说着，伸手把人往自己胸口按着，“好容易抖啊，老婆……”

祁灼手肘猛地往他身上撞，又被付锦程按住。

付锦程见好就暂时收：“不叫了。”

“不过你能叫我吗？像刚才那样？”

祁灼转过身，开口想制止他，声音却没发出来。

他不记得自己叫过付锦程什么，日常他只会叫付锦程的名字，偶尔调笑喊一句“付总”。其他的，绝不可能。

付锦程低低笑着，手穿过祁灼脖子，将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你以后会叫的，我今天就听到了。”

“……”

“好困，我也要睡了。”

祁灼松了口气。

付锦程又猛地一睁眼，爬起来，“你难受吗？我派人来——”

祁灼伸手捏住他的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低声说：“这种时候，我更喜欢你什么也不说。”

不说话只是干？付锦程懂。

他又心满意足地躺下，在祁灼耳边念了好几声，把人念烦了，差点没抱上。

“睡前真的不能再叫我一次吗？”

祁灼闭眼装死。

付锦程持之以恒，冷不丁地想到什么，又说：“那能哭一下吗？”

祁灼装不下去了。

比起“哭”，他甚至觉得前者更好满足，“叫什么？”

付锦程很快反应过来，咬字极为清晰：“老公。”

“嗯。”尾音上扬，显然是得了趣。

祁灼背过身去，闭上眼打算不再抵抗睡意。

独留付锦程窝在床上，好半天，他按了按眉心，“行。”

“真正的成功人士，从来不在意这种口头称呼。更何况，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自由。”

“……”

就算到了现在，贴在一起躺在一张床上，腿还挨着，祁灼甚至能感觉到付锦程搭在他腹部那条胳膊里流动的血管。

都已经这样了，祁灼竟然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结婚到底是真是假。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谁能像付锦程一样？

这事如果解决不了，祁灼担心这几天睡不好。

祁灼呼进一口气，脸涨得热，开口前好像回忆起什么，他那会儿叫得很自然。

……所以，叫一下能少块肉吗？

祁灼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暂时搁置。

“付锦程。”

付锦程睁开眼睛，“我在。”

祁灼转过去，在付锦程脖子上勾了两下，微微起身，贴在他耳边，声音抖了片刻，“老……”

“老公。”付锦程提醒。

“诶。”祁灼又答应一声。

他放松下来，觉得自己差点要精神了，便毫无负担地喊了回去：“晚安，老公。”

很随意，甚至有点敷衍。

付锦程又在祁灼耳边亲吻。

困意上涌，付锦程意识几乎模糊时，怀里的人也安静了许久，他自己便也准备沉入梦乡。

祁灼的发丝在头顶的下巴上扫过，他微微抬起头，短暂分开一点，借着窗外的朦胧记忆这个异常清晰的夜。

“付锦程？”祁灼很轻地出声，没得到回应，他呼出一口气，又说：“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谢谢，我想，我很喜欢你。””

付锦程的呼吸顿了一瞬。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他几乎有些不确定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怀里的人重新靠回他胸口时，寂静里的心跳清晰平稳，全部隔着皮肤传过来。

付锦程没有再动。他下意识收紧环在祁灼腰上的手臂，把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地“嗯”了声。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