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舱门打开,甩下一条钩锁。容毓抬手接住,钩锁迅速上升,带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谢然紧紧攥住刀柄,眉头紧锁。
她刚才有机会铲除敌人,但她没能下得去手。
这次的敌人不是来自外星的怪物,而是她的同胞,是人类。
面对人类,她竟心软了吗?
不,绝不可以……
“别想那么多,救人要紧!”猫猫牌急切的声音响起,唤她回神。
她微微一怔,松手丢下匕首,急忙去查看常纪明的情况。
手指贴在他颈侧,幸好,还有一丝脉搏。
“抱歉了。”从耳钉里取出蝠蟾的心核,融入一管试剂,注入他淡青色的血管。
人虽未醒,但脉搏重新变得有力,谢然松了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了力般瘫坐到地上,抬手点开耳机:“苏祺,来接一下我们吧,我没力气了。”
“好,我们马上到!”
得到苏祺的回应,她终于放松了神经,闭上眼放任自己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谢然发现自己已躺在了布朗家的医疗室。抬头看了眼表,她只不过昏迷了六个小时,身上的伤却已好得七七八八,应该是治疗舱的功劳。
手肘撑着床面坐起,苏祺就趴在她床边休息,听见动静瞬间惊醒,视线对上她微微掀开的右眼,顿时喜道:“然宝,你终于醒了!”
“常纪明呢?”她问。
“还在治疗舱里躺着,欧阳淮和裘景嵘在那边看着他。”苏祺说:“爱德华先生也醒了,我们跟客人简单解释了遍前因后果,没提异域生物的事,只说那些动静都是凶手闹出来的。布朗家接连两天遇袭,那些贵族都惜命的很,现在都已经各自回去了。”
谢然点点头,怪不得她感觉外头清净不少。
她拿过床头的眼罩戴上,苏祺给她递了杯温水:“爱德华先生说,等你醒了,他要和你谈些事。”
她捧着杯子把水喝完,忍不住撇了下嘴,爱德华估计要和她谈谈劈晕他的事。
“吃点东西吧。”苏祺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把放在保温盒里的三明治拿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三明治,拾起桌上的耳机重新戴上,翻身下床:“我出去一趟,有情况及时汇报。”
苏祺起身:“要去找爱德华先生么?不用这么着急吧,你的伤才刚好……”
“不是去找他。”谢然叼着三明治,活动了下四肢:“先别跟他说我醒了。”
确认身上的骨头都已接好,她冲苏祺摆摆手,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哎——”苏祺咽下嘴边那句“我陪你去”,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默默叹了口气。
三两口将三明治塞完,谢然走出布朗宅邸,到外面打了个车。
“你要去找伯伦特?”后座和前排中间拉着隔音板,猫猫牌肆无忌惮飞到她面前,开口问。
“嗯。”谢然点了下头:“有些事得去问个明白。”
爱德华做事还算仁义,将伯伦特丢到了他之前住过的酒店。房间所在的楼层不高,谢然不想惊扰任何人,索性直接翻窗。
房间内一片漆黑,隐约能瞧见床上躺着个人,估计是迷药药效没过人还没醒。
谢然拉上窗帘,“啪”得一声将灯打开。感受到刺眼的光线,床上人眉头轻皱,缓缓苏醒。
“晚上好啊,伯伦特先生。”
听到房间里有其他人说话,男人一个激灵差点喊出声。
“嘘,是我。”
见到是熟悉的面孔,男人声音卡在喉咙,不由自主瞪大双目。
“是、是你……”
谢然笑了笑:“别紧张,我来是想找你问些事。”
“什么?”伯伦特下意识抓紧被罩,表情明显变得警惕。
“关于布朗家的事,你知道多少?”谢然盯着他眼睛问。
他眼神躲闪:“什么布朗家……我不知道。”
“你杀死帕尔德的事,布朗家和我都知道了。”谢然背靠着墙,双手交叉抱胸:“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从布朗宅邸到这里来的?”
伯伦特表情微顿:“……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谢然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去布朗家惹事,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闻言,男人缓缓握紧拳头,由冰块组成的手向外散发出浓烈的寒气:“布朗家对我妹妹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我怎么甘心放过他们!”
“你先冷静些,虽然我也憎恨他们做那些肮脏的生意,但现在我们根本不是那些贵族的对手。布朗家已经注意到了你,再去招惹他们,你只会送死。”
“什么生意?”男人抬头,通红的双眼含着七分恨意三分困惑。
“器官买卖啊,你妹妹不就是因为这个死在手术台上的么?”
男人瞳孔震颤,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什么器官买卖?他们竟是用这种借口来做遮羞布的么!”
谢然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眉心一紧:“什么意思?”
伯伦特僵硬摇了摇头,似无力般冷笑了下,说:“布朗家根本没有做器官买卖,他们掳走那么多穷人,是为了拿他们的身体做人体实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