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挥欧阳淮将异能附着在托马斯的信号传导器上,那机器人表面没有丝毫异样,但内里已悄然发生改变。
“这样就可以了。”欧阳淮说:“距离有些远,转化率应该没有刚才那么高。”
“没关系,能链接上已经很好了。”
她对曲星臣的来历已有了大体猜测,只要能捕捉到一点关键信息,她应该就能把他的故事补全。
硕海苑第18栋,曲星臣刚洗完澡,出来便察觉那名沉默的家政机器人出现了一丝异样。
他将手覆盖在托马斯颅顶,丝丝荧光自掌心冒出,果不其然,上面有人为施用异能的痕迹。
其实,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上面附着的异能抹除。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做,任那微不足道的异能残留在托马斯颅脑中。
他收回手指,目光沉沉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他应该就能接到那位大人的通讯。
而想探听他们谈话内容的人也会得偿所愿。
…
回宿舍路上,谢然顺道去校医院买了瓶止疼药。
虽然她忍痛能力远高于常人,但几次任务下来,疼痛还是会影响她思考。
无论受多重的伤,她在战场上都要保持绝对清醒,止疼药必不可少。
虽然吃了药会让人困倦,但只要能速战速决,副作用对她的影响应该不大。
回宿舍洗完澡后,她将湿漉漉的毛巾搭上衣架,带着刚出浴的水汽往床上一倒。
明明上了一天课身心俱疲,她应该倒头就睡。
但盯着天花板心跳莫名加快,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怎么也睡不着。
她眉心微蹙,已经快到凌晨,整个卡尔德里斯都陷入沉睡,大半夜的能出什么事?
即使是曲星臣那边,大半夜的,大主司也不会冒然打扰吧?
裹上被子打了个滚,忽然想起晚餐时她喝了杯浓浓的黑咖啡,心跳加速多半是因为摄入了过量咖啡因,而不是因为那子虚乌有的第六感。
所以,是她多虑了么?
闭上眼强制自己入睡,好不容易攒了些睡意,耳边却忽然响起滋滋电流声。
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却让她猛打了个激灵,赶忙捧着手机坐起来,戴上耳机仔细分辨音轨里传出的模糊声音。
“好久不见……米里埃先生。”
“曲星臣……或许我应该叫你编号2719。”
说完这句,对面明显陷入了沉默,谢然从包中取出录音笔,对准手机麦克风。
约莫一分钟后,曲星臣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我的情报没错,你什么都知道。”
“不光是我,还有他们……我们都是历史的罪人……”
她眉心微蹙,“历史的罪人”?什么意思?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是想要赎罪么,拿出诚意,米里埃先生……”
“诚意……将那只异域生物安置在联邦监狱,难道不算么?”
“你的意思是……”
“想做什么便做吧,联邦大会……正是一个机会。”
“可惜只有曲随山一个。”
“一个便足够了。”
“就怕她……”
“她早晚要知道……不是么?”
——
声音戛然而止,不知是对面挂断了通讯,还是欧阳淮异能失效,被迫中断了信号。
尝试再次链接未果,宿舍已落下门禁,她也不能去找欧阳淮,只能靠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寻找她所有问题的答案。
她原以为自己已接近真相,但仅仅是那短短几句话,带给她的信息量却超乎想象。
她离真相似乎还很遥远。
但这并不能让她挫败,反倒让她更想探知他们究竟隐瞒了什么。
可以确定的是,米里埃先生和曲星臣在谋划一场行动,这场行动涉及“联邦大会”和“曲随山”两个关键词。
大主司是故意将斯立特安排到联邦监狱的,他们要利用那只异域生物在联邦大会上做什么?
“历史的罪人”又是什么意思?
自打千年前首任大主司接任司令,率领军队平息战火,联邦无人不为之俯首,“大主司”这一名号也成了人民英雄的代名词。往后历任大主司继承其衣钵,同他一样受亿万人敬仰。于联邦来说,大主司代表普世最神圣的信仰,米里埃先生为何要以“罪人”自居?
他语气中的惭愧不似作假,过去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不染俗尘的大主司说出这句话?
还有一个让她很在意的是,“编号2719”是什么?
作为一个曾经年泡在实验室的研究员,她觉得这像极了他们对实验体的称呼,曲星臣究竟是什么人?曲家果真有他这号人么?
只从方才的只言片语判断,似乎看不出他同曲家有什么关系。
今夜她获得的信息量虽多,但抛过来的信息大多都成了新的谜团,无法让她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想要弄清楚一切,她还是得亲自去看看他们计划的行动究竟是什么。
后天就是联邦大会,不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离开学校。
她要亲自去确认,他们究竟是与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伙伴,还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