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所有人视线一下全聚集过来,有诧异有惊恐,但她更是莫名其妙。
她都已经不是雷安特教授了,残杀学生的屎盆子怎么还往她头上扣?
“不可能!然宝怎么可能是凶手呢?你别乱说!”苏祺站出来替她辩解,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丁海荣面色顿时沉了几分。
周围学生见她这般无礼,议论声更甚。
谢然将她护到身后,看向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证据呢?”
昨天她行动十分小心,监控绝对没有拍到她。
丁海荣不能光凭一张嘴就想抓她!
“我们在死者身上检测到了你的DNA和指纹,但自你们从不夜星返校后,夏长仪同你应当没有接触。死者身上为什么会出现你的DNA和指纹?谢然同学,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然闻言,暗暗咬了下后槽牙。
她昨天就不该好心去试探夏长仪的鼻息,摸他的脉搏!
她垂眸思索有没有能碰到夏长仪的公共场所,灵光一闪抬头说:“可能是在食堂不小心蹭上的吧。”
谁到了饭点都得吃饭,这理由再合适不过。
似是猜到她会找这种理由为自己开脱,老教授面不改色:“我们复查了夏长仪昨日的时间动线。”
丁海荣扶了下鼻梁上的金属眼镜,谢然眉心微蹙,这位一向宽厚的老教授此刻竟让她感受到一丝刻薄。
视线在厚重的镜片下掩下寒芒,只听他继续道:“昨晚八点,夏长仪的确去过食堂,不过返回宿舍后,他洗过澡也更换了衣服。之后,他只见过两名同学:三年级的曲肃元以及一年级的埃文·格兰特,两人可互相做不在场证明。十一点,他到行政大楼找我商量了些有关他个人的私事,直到凌晨两点离开。大楼系统有我凌晨下班时的打卡记录,现初步判定死者遇害时间在凌晨三点,本人自然也可排除嫌疑。如今我们只在死者衣服上发现了四个人的指纹,唯一解释不清的只有你的,谢然同学。”
谢然:“我也有不在场证明,凌晨三点我在宿舍睡觉。”
指纹而已,只要她咬死不认,丁海荣就不能说她昨晚一定来过行政大楼。
丁海荣的表情依旧冷肃:“鉴于你的嫌疑,可否允许我们检查一下你的宿舍?”
凶手作案后必然会在自己附近留下痕迹,比如凶器、血迹。
谢然拧眉,昨晚同夏长仪交手时,他喷过一口瘀血,她回去换下衣服就睡了,不清楚血迹有没有沾到上面。
丁海荣当着一众学生的面提出检查宿舍,她不答应,就是在明晃晃告诉他们她心里有鬼。
目光扫向他身后站的一排男安保:“你们去查我一个女学生的寝室,怕不太方便吧?”
“卡尔德里斯一向尊重学生隐私,我们会派合适的人去完成工作。”说罢,他看向身后助理:“有没有第一节没课的女教授?”
助理说:“第一节没课的,好像只有慕恪教授。”
丁海荣:“去把她叫来。”
助理急匆匆去找人,慕恪刚入校门,还没去办公室签到,便被拉到行政大楼。
路上了解了事情始末,与谢然四目相对时,目光淡淡掠过,有条不紊接下丁海荣安排的工作,带着两名女助教前往女寝。
望着她冷漠的背影,谢然顿时有点牙疼。
这是唯一知道她昨晚来过行政大楼的人,虽然慕恪帮过她两次,但如若真搜到什么,她不觉得慕恪会帮她隐瞒。
“在检查结束前,请先到我办公室稍候吧。”丁海荣淡声说。
苏祺拽住她衣袖,谢然偏头,在她耳边小声:“此事太过蹊跷,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插手了,知道么?”
“可是……”
“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她拍拍小姑娘的手,安抚地笑了笑。小姑娘紧咬着下唇,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把手松开。
谢然随丁海荣一并踏入行政大楼。夏长仪的尸体已被盖了起来,他就死在十二层,连位置都同她昨日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她百分之百肯定,夏长仪的死绝对与她无关。
走廊上有浓重的血腥味,她问:“夏长仪学长是怎么死的?”
走在前头的丁海荣缄默不语,谢然扬眉:“作为‘嫌疑人’,我应该有知情权吧?”
她现在毕竟还没有被定罪,不能拿她当罪犯论处。身侧的助理觑了眼丁海荣的面色,替他回答:“夏长仪身中数刀,最后因失血过多而亡。”
“他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么?”
“没有,我们怀疑他是在昏迷中被人下的手。”
这太奇怪了,谢然拧眉。
昨日她离开时,夏长仪应该只陷入了浅度昏迷。
她离开时动静稍大一点都能把人吵醒,没有身受重伤却还不醒的道理。
即使凶手用了迷药,但人死前总会在应激反应下惊醒,哪怕有一丝力气,也应该会站起来同歹徒搏斗。
夏长仪在昏迷中被人杀死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死前一定是清醒的,但他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根本无法还手。
谢然实在想不通,能让一名身强力壮且拥有“异能”的成年男子毫无招架之力,那位凶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