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看过很多讲述世家小姐与府上仆人之间爱情的话本故事,那是齐雁封看着好玩儿带回来给她解闷的。齐舒爱看那些离经叛道的故事,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话本里的故事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和岳寻的关系平平安安发展着,从没让别人知道,她只偷偷告诉了自己弟弟,齐雁封更不会乱讲,反倒总是帮他们遮掩,他们的关系亲密却不逾越,齐舒不知道这样下去要怎么办,但她只清楚她心里很想和岳寻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直到两年后。
“你、你说什么?”
齐舒抓着岳寻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我爹……我爹让我进宫。”
岳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为何如此突然?”
齐舒就摇头,眼泪簌簌地掉。
岳寻反握住齐舒的手,道:“你想去吗?”
齐舒沉默,只是眼泪止不住。
岳寻的手缓缓收紧,他眼底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决然,压低声音道:“我带你走,小姐,我们一起离开侯府,像话本一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齐舒哭得肝肠寸断,却慢慢抽回了手,绝望地摇头。
“为什么?”岳寻心碎欲绝。
齐舒泣不成声:“皇上本就与我父亲有嫌隙,爹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我若这时候跑了,那齐家可怎么办啊……”
岳寻颤声道:“可侯爷都不考虑你的感受!”
齐舒道:“退一万步讲,我也要想想雁封啊!皇上若真因此降罪,雁封该怎么办?”
岳寻眼眶也红了:“小侯爷……小侯爷是很好的人……”
正当两人相对无言之时,一个低沉的男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你们两个,在这里哭哭啼啼拉拉扯扯作甚?”
齐舒的脸色瞬间惨白:“爹……”
来人正是宁远侯齐广荣,他皱眉看着屋里,道:“来人,把这小子拖出去。”
齐舒猛地站起:“爹!你误会了!”
齐广荣斥道:“误会什么误会,你爹我是没长眼不会自己看吗?拖出去!”
话音方落,两个暗卫便如鬼魅般掠出,一左一右擒住岳寻。齐舒跌跌撞撞地追出去,只见屋外月色凄清,岳寻被死死摁在冷硬的青石地上,任凭他如何挣扎,在训练有素的暗卫手中也毫无反抗能力。
齐广荣缓步走下石阶,冷冷问道:“你们可有夫妻之实?”
这话让齐舒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咬了下唇,小声道:“……没。”
“看来你还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没有大逆不道到那般地步,”齐广荣瞪了她一眼,又走到岳寻面前,俯视着对方,“以下犯上,高攀小姐,还妄图诱骗小姐与你私奔,好大的胆子。”
他甚至没给对方辩解的机会,侧过头冲暗卫冷冷吐出两个字:“杀了。”
齐舒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齐广荣,她猛地扑倒岳寻身上,毫无仪态地跪在那里:“爹!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入宫的!你不要杀他!求你了爹!”
岳寻则是抬头,似乎是感觉自己死到临头了,胆子也大了,梗着脖子道:“侯爷,您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牺牲小姐的幸福!”
“幸福?”齐广荣冷笑一声,“笑话,跟着你吃糠咽菜、亡命天涯就幸福了?一己私欲?鼠目寸光的家伙。”
他沉下脸:“齐舒闪开!”
齐舒使劲摇头,抱着岳寻不肯松手,嗓子都哭哑了:“爹,求求你,别杀他。”
齐广荣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直接扬起未出鞘的佩剑,声音沉如雷鸣:“闪开!”
岳寻也急了,忙道:“侯爷手下留情!”他又看齐舒,红着眼冲她摇头:“小姐你快走开。”
齐舒不听,抱得更紧了,一旁江柏看不下去,伸手想去扶大小姐,却被齐广荣喝止了,只得又退回去。
见女儿如此顽固,齐广荣眼底寒芒一闪,剑鞘带着破空之声,对着齐舒的背脊重重劈下!
齐舒下意识闭紧双眼,缩起脖子,但还是将岳寻死死护在怀中。
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耳畔炸响!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齐舒小心翼翼地睁眼去看,发现是一把未出鞘的长刀架住了齐广荣的剑。齐舒认得这刀,她抬头,果然看见了那轮廓明晰,英气逼人的侧脸,齐舒的泪又止不住了:“雁封……”
齐雁封手臂上青筋暴起,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架住了自己父亲的一剑,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中衣,衣襟还凌乱着,估计是正要就寝了,听见动静又跑出来的。
齐雁封咬牙挥开了齐广荣的剑,挡到齐舒身前:“爹!你这是干什么?”
江淮江泯也赶了过来,被江柏抬手拦住,未能靠近。齐广荣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自己唯一的儿子,道:“我教训你那不懂事的姐姐和一个不要命的下人。”
他缓缓压下身子。
“齐非,你还要管到你爹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