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命人另置一张桌子。
这张桌子只有江云青和应淮川两个人。
江云青也有一碗面,他的那碗面,放了三颗小白菜。
应淮川还没开口,江云青慢吞吞道:“我爱自己是应该的。”
应淮川:“……那为什么不放四颗?”
江云青眨了眨眼,“因为你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啊。”
要是他也放四颗的话,算什么偏爱。
两颗小白菜的偏爱,让应淮川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过。
顾伯:太子好久没有笑……这么久了。
应淮川问:“面是你自己揉的?”
“是哦。”
江云青被应淮川问得有些志得意满,他道:“我还会写菜谱。”
应淮川看向他:“你不会写字,拿什么写菜谱?”
江云青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样子,他道:“我画出来啊。”
怕应淮川不相信,江云青拿指尖蘸了水,在桌面上喜滋滋地画出来一颗小白菜,画得惟妙惟肖。
他去看应淮川。
应淮川道:“太子妃才华横溢。”
江云青有些骄傲,但还是矜持道:“也没有啦。”
等到江云青走了之后,应淮川看着桌上的那颗还没消失的小白菜。
当天晚上。
应淮川梦见小白菜成精,被他逮住,应淮川目光阴鸷,正要处置这精怪的时候,小白菜突然羞涩地说:“也没有啦。”
应淮川:“……”
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看着身侧的江云青。
江云青早就睡熟了,两只手合拢在腹部,嘴唇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凌乱的领口露出一条红线。
应淮川知道,那是江云青的婆婆特地给他求的护身符。
应淮川常常做梦。
梦里都是幼年那场巫蛊之乱的血腥场面,如同梦魇,时时刻刻缠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梦见巫蛊之乱之外的东西——
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应淮川伸手,捏了捏江云青的脸,江云青挨着应淮川的掌心蹭了蹭,他梦呓道:“殿下。”
应淮川的手蓦然一僵,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绷紧的心弦,被人若有似无地,拨弄了一下。
次日一早。
是江云青去国子监上学的第一日。
顾伯和杜堂操不完的心,一个检查江云青的书袋,一个检查江云青的衣服。
检查到一半,李乡来了,将他早上特意为江云青做的小食塞进江云青的书袋里,他摸着脑袋道:“这样,也不怕太子妃饿了。”
江云青想起婆婆,他去山上砍柴,婆婆总会往他袖子里塞吃的,让他不要饿着自己。
江云青轻声道:“谢谢。”
李乡摆了摆手,这算得什么。
国子监都有统一的衣服,江云青身上这件衣服是昨天下午,那位来告知结果的人一起带来的。
衣服是按照寻常哥儿的体型做的,江云青本该合适,但他太瘦了,有些大,顾伯请了裁缝,半个时辰就改好了。
国子监不能带侍卫下人这些进去。
杜堂如遭雷击,他挣扎道:“我猫国子监的房梁上,也不行吗?”
顾伯正色道:“不行,还会牵连太子妃。”
杜堂只好妥协,两人站在马车旁,看着江云青进去,江云青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有人来领江云青进去,中间遇上了阮照霜。
阮照霜呼朋唤友,乌泱泱的一大片向着江云青来了。
江云青抿着唇想避开他们,没成功。
江云青是有点怕阮照霜的,他在偏院的时候,阮照霜总是来向他炫耀,长宁侯和赵茹绫对他有多么好。
他不喜欢阮照霜,现在也不喜欢长宁侯和赵茹绫。
阮照霜是想收拾江云青的,毕竟江云青如今虽是太子妃,但依旧瑟瑟缩缩的,哪怕是他真的对江云青做了什么,江云青也不敢跟应淮川告状。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江云青告了,应淮川会为他做主吗?说不定会更讨厌这位上不得台面的太子妃。
想到这里,阮照霜脸上的笑容更甚,心情都好了许多。
看见领路的学录,阮照霜只跟江云青打了个招呼,就走远了,来日方长,他想收拾江云青,还有的是机会。
江云青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和阮照霜对上,他们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
正义堂到了。
江云青走进去,原本还闹哄哄的正义堂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江云青。
江云青最怕这样陌生的环境,往他的座位走的时候,差点同手同脚。
旁边的哥儿跟江云青打招呼,“太子妃。”
江云青意外道:“你认识我?”
温胜年道:“我是洛灿的夫郎。”
江云青听洛灿说过,他的夫郎也在国子监,江云青盯着温胜年认真道:“你看着,很聪明的样子。”
温胜年的眼睛亮了亮。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可江云青一见面就夸他聪明诶。
礼尚往来,温胜年道:“太子妃你也很聪明。”
两个因为聪明而惺惺相惜的人紧紧拉住了手,江云青想,他们都这么聪明了,等会儿肯定是要吃五顿饭的。
温胜年:“……?”
吃多少顿饭,跟聪明才智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