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总是要吃饭的。
洛灿抬手,撤了挡住江云青的暗卫,应淮川再厉害,也还是血肉之躯,总不能每到先皇后忌日,就这样发一回疯,耗一回心血。
是病就治,也许江云青的出现,就是治病的最好时机。
江云青走到书房的门前,里头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让江云青心揪。
江云青抬起手,敲了敲门,试探道:“太子,是我,我来为你送饭了。”
说完了,江云青侧耳听着,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江云青轻咬了一下唇,弯腰准备将食盒放下,谁知道门突然被人打开,江云青的手腕被人拽住,江云青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连人带食盒被拉了进去。
书房内没有点灯,江云青只能借着月光,看见应淮川朦胧的影子,他听见应淮川粗重的呼吸。
江云青抿着唇,攥紧食盒,摸索着,点燃了一盏烛台。
他放下食盒,将烛台举起来,照亮了应淮川猩红的双眼,江云青心头一跳,这个时候的应淮川有点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刻在人类骨子里求生的本能告诉江云青,他应该马上离开,离这样的应淮川远远的。
可江云青的腿此时此刻就像是在地面扎下了根,他怎么舍得现在弃应淮川而去。
江云青红着眼睛,他柔声道:“太子。”
应淮川眼里的红翻涌着,整个人都在失去理智的边缘,他声音发冷:“你还有时间离开。”
“我,”江云青刚开了个头,就跟应淮川对视上了,他喉咙一紧,却执拗道:“我不出去。”
应淮川的理智摇摇欲坠,大手扶住额头,应淮川冷笑一声,像是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江云青,你还觉得我很好吗?哪怕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哪怕我等会儿会伤害到你?”
江云青慢慢走到应淮川身边,他试探地握住了应淮川的手,神情害怕,语气却分外笃定:“你不会伤害我的。
应淮川轻嗤一声,他盯着江云青,目光下意识描摹着江云青的眼,江云青的唇。
明明看过千万遍,此时此刻却分外陌生,他和江云青之间就好像隔着一道天堑。
不该将江云青拉进来的,可是应淮川又忍不住,这是他的太子妃啊,哪怕是他变成了疯子,也还是想要看见的太子妃。
可他这么多个月都在江云青面前装的衣冠楚楚,而现在,这才是真实的应淮川。
江云青应该厌恶他,眼泪糊了满脸,只想着离开他。
应淮川想要甩开江云青的手,没甩动,他耐着性子一根一根掰开江云青的手指。
江云青心下咯噔,他又难过又委屈:“太子,你为什么要掰开我的手?”
应淮川看向江云青,烛光摇曳,果不其然,江云青哭了,怔怔睁着眼睛,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流。
应淮川心脏发紧,江云青看他,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多了一些心疼。
他的太子妃,在见到他是个疯子之后,居然还愿意心疼他。
应淮川心潮起伏,整个人都更加烦躁了,“还不出去?”
江云青却突然用力抱住应淮川,应淮川愣住,江云青环住应淮川腰身,往应淮川的怀里靠,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人心碎:“我不出去,我这辈子都不会松开我的手。”
趁着应淮川愣神的时候,江云青竟然大着胆子,吻上应淮川冰凉的唇,他嘶了一声,念叨着:“好冷。”
好冷,可江云青还是心甘情愿地在亲他。
很奇怪,应淮川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五脏六腑,竟然因为这个吻,慢慢长出新的血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