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青忙扭过头，心想，他真是该死啊，刚说不看的，现在却被他看个正着。

他撩起袖子，哆嗦着手，摸索着替应淮川擦眼泪。

袖子蹭过应淮川的鼻梁，应淮川：“……太子妃在做什么？”

江云青忙收回手，“我什么也没做。”

应淮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感觉那个蔫坏的太子又回来了，江云青小心翼翼回过头，刚好瞧见应淮川喝完小盅里的汤。

江云青巴巴地问：“太子，你还饿吗？”

他问的是应淮川，手却摸着自己的肚子。

应淮川从不下厨，但也知道，想要炖成这样一盅汤，并非易事，火候、什么时辰该下什么材料，样样都要把控精准。

江云青是最不能挨饿的，在他眼里，吃饭比天大，可是今日，他却撇下了吃饭，来为应淮川炖汤。

应淮川起身，江云青跟着他站起来，被应淮川拉住手的时候，江云青还是一头雾水。

应淮川道：“去吃饭吧。”

“啊？”江云青连忙道：“我不饿的，你要是不想出去吃饭，不要勉强哦。”

应淮川的目光越发柔和了，他道：“我不勉强。”

“那好。”

江云青将书房的门打开，应淮川回身将小盅放进食盒里，提着食盒，牵着江云青的手，和江云青一起朝外走。

洛灿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不是做梦吧？”

崔老爷子也很意外：“……总不能两个人一起做梦吧？”

洛灿和崔老爷子忙站了起来，应淮川从他们身边经过，应淮川道：“大晚上，你们两个不吃饭不睡觉，在这里蹲守幽灵？”

洛灿：“……”

真是刻薄。

顿了顿，应淮川道：“各回各家吧。”

洛灿心念一动，望着应淮川和江云青走远。

卧房里，顾伯早已经命人摆上各种吃食，应淮川往江云青的碟子里夹了几样他爱吃的。

江云青捂住碟子，他道：“够了，我够了。”

应淮川道：“我见太子妃有心事，怕太子妃顾不上吃饭。”

江云青：“……”

他哪里有心事，他只是一直盯着应淮川看而已，现在被应淮川这样一说，江云青老老实实地吃饭。

应淮川满意了，等江云青吃完，应淮川漫不经心道：“我听说，太子妃将成王收拾了一顿？”

江云青正在喝水，闻言被呛住，咳嗽了一阵，应淮川拍着江云青的后背，江云青缓过来之后摆摆手道：“也不算吧，多亏了顾伯和杜堂帮我。”

应淮川夸道：“太子妃做得好。”

江云青对上应淮川的眼睛，他突然福至心灵，“太子，上回果然是你派人去打的成王吧。”

应淮川目光一沉，“他该打。”

江云青附和道：“他确实该打。”

应淮川盯着江云青，他接过杜堂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江云青的唇角。

江云青不好意思地往后一缩，他接过帕子，磕磕巴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

*

江云青今日身心俱疲，沐浴完之后，倒头就睡。

应淮川摸了摸江云青的脸，江云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抱着应淮川的手腕蹭了蹭，仿若小猫似的，皱了皱鼻子，他小声道：“太子，不要难过了。”

应淮川垂下眼帘，感受到的温热是真切的，他凑到江云青的耳边，低声道：“我不难过了。”

这样，江云青才算是放下心，彻底睡过去。

“殿下。”

是顾伯的声音，应淮川起身，替江云青掖了掖被角，走到门外，他道：“怎么了？”

“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东宫里也供奉着先皇后的画像，只是江云青今日才知道，如今那画像底下，被各种各样的吃食堆满了。

应淮川走到近前，拿起一块糕点，大半都是江云青爱吃的，剩下的是京中这几年才刚刚兴起的吃食。

江云青吩咐人将这些都买来了，美其名曰，让母后尝个新鲜。

应淮川抬头，看着先皇后的画像，心中酸涩，他却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