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逼我。”
她从来不吃卖惨示弱这一套,更不会被人命绑架。
褚子贤眼底的笑意瞬间碎裂,脸色白得更彻底,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被她这句冷硬直白的话刺得生疼。
一旁的褚父终于出声,嗓音低沉严肃:“南絮,子贤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恢复,你说话……”
“褚叔叔。”谢南絮转头,从容对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今天过来,是念着从小到大的情分。”
“但情分归情分,我不能平白背下这份因果。”
戴萌闻言悄悄抬眼,心底暗暗叫好。
果然,谢南絮从来不会被道德绑架。
褚子贤看着她分毫不动摇的清冷眉眼,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又酸又疼。他微微喘息,视线泛红,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怕。”
“我怕我再不疯一次,你就真的要彻底不要我了。”
他太清楚了。
谢南絮身边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尤其是看见她身边有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他承认,他真的慌了,慌到没了理智。
只想不顾一切,将人牢牢抓在身边。
从前他还能自欺欺人,赖在她身边,装作不懂事的弟弟,
可昨天,他看得清清楚楚,谢南絮的温柔、松弛、偶尔的动容,从来都不属于他。
褚子贤死死攥紧掌心的被褥,指尖泛白,声音轻得近乎哀求:“南絮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谢南絮看着他眼底破碎的红,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松动。
“没有机会。”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落地,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褚子贤,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仅此而已。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
“你拿命赌一次,我会来看你,但不会动心,更不会改变什么。”
“你这样,只会让我们仅剩的情分一点点耗干净。”
说完,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褚母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褚父脸色沉得厉害,显然没料到谢南絮会如此直白,半点不顾及病人的身体和褚家的脸面。
床上的褚子贤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通红,那点强撑的执拗彻底崩裂。
他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所有底气,嘴唇颤了颤,嗓音沙哑得厉害:“所以……我死一次都没用?”
“没用。”谢南絮坦然对视,目光澄澈又冷冽,“感情不是拼命换来的,你该长大,也该收手了。”
戴萌站在后面默默点头,心里爽得不行。
就该这样,断得干干净净,不给一点幻想。
褚子贤死死盯着她,胸口起伏剧烈,眼眶通红,却倔强不肯掉泪,模样偏执又可怜。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门没关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立在走廊尽头。
男人单手插兜,外套随性搭在小臂,眉眼清冷淡漠,正是赶过来的江途。
他没有立刻进门,只静静站在门外,视线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落进病房里,稳稳锁在谢南絮身上。
他来得悄无声息,却自带压迫感,整个病房无形之中冷了半度。
褚父敏锐察觉到门口的人影,皱眉抬眼望去。
褚子贤却像是瞬间被刺激到,目光越过谢南絮,死死盯住门口那道身影,眼底瞬间翻涌升起浓烈的敌意与不甘。
他太清楚是谁了。
是那个站在谢南絮身边的人那个让他生气无限危机感的人。
褚子贤骤然扯紧被褥,咬牙低笑一声,声音带着病态的阴鸷:“他来了,是吗?”
“所以你今天这么狠心,是因为他,对不对?”
谢南絮转头看向门口,和江途对视的瞬间,她闪过一丝意外,随后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褚子贤。
她摇摇头,“不是因为任何人,跟他更没有什么关系,很多道理你其实都懂,我没必要多说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她从进来到离开,总共也就十分钟时间。
褚子贤看向谢南絮的背影,目光凄凉,这一刻,他很想自己的腿没事,这样他就可以跑出去抓住她,说一声“你别走”。
可是他抬了抬手,嘴张了张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回过头,视线盯着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低声喃喃:“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褚父褚母看着他此刻的神情,既心疼又无奈,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褚父想要说他几句,被褚母拦住,她温声细语的安慰褚子贤:“子贤,你们没有这个缘分,还是早点忘了好。”
她原先还寄希望于谢南絮可能会对自家儿子有感情,可是刚刚的话,她算是听懂了,这哪里有感情,不反目都算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了。
可偏偏褚子贤看不清楚,“要是我是我哥,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
他没理会褚母的安慰,自言自语的想着,整个人像是失了神智。
这下,病房内沉默了,褚父褚母相视一眼,说不出半句话来。
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