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愕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杯酒,又猛地抬眼看向笑意浅浅的谢南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谢南絮明明全程只是冷淡疏离,自始至终没有凑近酒杯,也没有多看一眼,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会清清楚楚知晓这杯酒有问题?
赵秦武原本的想法,就是这个,这手段不光明,但是却可以拿捏大多数人,他从未失手过。
错愕感席卷全身,让他一时间忘了窘迫,忘了周身围观的目光,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女人,心底生出浓烈的慌乱。
张贵成还不明所以,只当谢南絮是单纯计较方才敬酒的事,连忙推着僵住的赵秦武,低声催促:“愣着干什么?谢小姐大度原谅你了,赶紧把酒喝了赔罪!”
赵秦武身子微微发颤,后背早已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酒他怎么敢喝?
一旦入喉,后果不堪设想!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眼神躲闪,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结巴:“我……我不喝!”
这突兀的拒绝,让周遭的议论声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满是诧异。
谢南絮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眉眼覆上一层清冷的薄凉,语气轻慢却带着压迫:“怎么?刚刚一直要敬我喝酒,如今让你自饮一杯赔罪,反倒不敢了?”
江途原本慵懒倚在一旁,漫不经心看着这场闹剧。
听到她的话,漆黑的眸子微微沉了沉,视线落向那杯酒水,又淡淡扫过脸色惨白,心神大乱的赵秦武,眸底冷了冷。
赵秦武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对上周遭所有人探究、戏谑、鄙夷的目光,再看着那杯静静摆在桌上的酒,进退不是,颜面尽失,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惊惧与悔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谋划的算计,最后竟栽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被谢南絮不动声色,当众逼入了绝境。
饶是在木讷,这时候,张贵成也察觉到了不对,目光从疑惑转成惊讶,最后看向赵秦武的表情不可置信。
他颤抖的手指着赵秦武,“你……你怎么敢的。”
赵秦武沉默的低下了头。
“啪。”地一声,张贵成一耳光拍上赵秦武的脸,他看向谢南絮的表情更加卑微了。
“对……对不起,这个逆子,我回去就狠狠收拾,以后绝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谢南絮点头认同,“确实该好好收拾收拾,这么大人跟个巨婴似的,我也心疼你们养他。”
噗嗤一声,旁边有人没忍住,随即大家伙都笑了起来。
张贵成这时候也抬不起头,跟众人告别后,拖着赵秦武走了。
谢南絮本就没想让人真喝,她示意旁边的服务员将那杯酒处理了。
江途凑过来,“怎么发现的?”
谢南絮恢复无所谓的表情,“这香槟我喝的不少,一闻就知道味道正不正。”
江途点头,随即轻笑,“原来在你眼里,我算天之骄子?”
他听到她后面那句话了。
谢南絮倒也不羞,直截了当的承认,“不然呢,国内顶级大学毕业,手握多项竞赛一等奖,风险投资从未败绩,这些就足够说明你能力足够,且跟他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后面看过谢北云给她的江途的身份简历,当时一看,还挺惊讶,根本看不出来这位行为散漫的少爷这么厉害。
“能被姐姐夸奖,是我的荣幸。”江途低声靠近,语气里带着笑。
这声姐姐像是在耳边说的似的,谢南絮微微一缩,看向江途的表情变成无奈。
“少犯病。”
江途低声笑了起来。
周围已经被陆家人招呼着各自散开,陆老夫人走过来,慈祥的眼神看着谢南絮,“这位就是谢小姐吧?”
谢南絮收回眼神,看向来人,面露得体的微笑,“是我,老夫人好。”
江途很自觉的往后退了退,给外婆一点空间。
“我记得年轻的时候去云城,跟你爷爷见过一面,那时候你才两三岁,我还抱过你呢。”
谢南絮回想了一下,低头,“抱歉,那时候太小,没什么印象。”
陆老夫人笑着摇头,“那有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还能够再见。”
谢南絮点了点头。
陆老夫人又看向一旁的江途,带着笑意,“谢小姐初来临市,要是有不习惯的直接找阿途就行,不用怕麻烦。”
“我会的,这段时间,他们也帮我不少。”
江途看了她一眼,眼里含笑,没有说话。
“那就好。”陆老夫人牵着谢南絮的手往里走,“走去那边坐,今天也糕点师新做的桃酥,是云城那边的口味,你试试。”
谢南絮有些惊讶,跟着老夫人上前。